碍于宵禁、熬了一夜早就熬红了眼的钱老爷闻言怒火攻心,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指着打更人,颤声道:“口出狂言!来人,给我打!”
“哎,老爷老爷,咱们要事在身,跟他计较什么!”
钱家的管家赶紧使眼色让人把老爷带走,又将打更人扯到胡同里,家中本就是多事之秋,不能再凭空多生事端了。
钱老爷捂着胸口,管家赶紧凑上去给他拍着背顺气:“老爷,老太爷吉人天相,您别急。”
“不急,我怎么能不急啊!”年近半百的钱老爷这些年养尊处优,白胖的脸跟包子似的,肉眼挤出两滴浑浊的泪:“咱们几十号人都没看住,哪是老太爷梦游啊,我看分明是、分明是妖邪作祟!”
仿佛冥冥中有指引一般,钱老爷话音刚落,就听到不远处一声兴高采烈的欢呼。
“老神仙!我可找着您了!”
身穿半旧枣红色对襟短衫、皮肤黑里发红的女子手提一条还在翻腾的鲤鱼,扯着一白胡子老头的袖子,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喜气。
“您说我家的羊没丢,起初我还不信,结果昨天夜里真的自己跑回来了,不仅回来了,胖了不说,母羊还揣了崽!”
老神仙莲玉捋了捋胡子,笑眯眯道:“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当然胖了,这可是莲玉昨天晚上亲自去集市上买来的肉羊。
女人家的羊并不是丢了,而是被几个游手好闲的混混骗去吃了,自然,这番实情莲玉不会让她知晓,左右羊回来了,混混也被她教训了,皆大欢喜。
女子抬袖蹭了蹭额角的汗,叹息道:“若是羊没了,我家大丫的嫁妆怕是都凑不齐,您上次就没要我的卦金,这条鱼可是我家男人刚去抓的,还活着呢,您必须收下。”
莲玉抿唇笑了笑,既不答应也不拒绝,余光瞥见渐渐靠近的钱家一行人,装出一副更高深莫测的模样。
“敢问这位道长,能不能给钱某人算上一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