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其荒唐!何其可笑!
水下的双眼骤然睁开,深沉的眸光流露出让人心惊肉跳的阴郁之气。幽寒平静的雪水开始沸腾,和男人面上的狠戾一般,愈发猛烈。
或许一开始就是错的!
凭什么只有他一人日夜不得安宁,凭什么下贱的猫猫狗狗也敢脏了他的眼?
是,他错了,错的彻底。
愚蠢至极!
褚庭从白玉池中起身,湿透的衣物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宽肩窄腰的身躯轮廓。
余光扫到燃着木兰香的香炉时,脑中乍然浮现那张藏怒带泪的莹白小脸,让他沉重的呼吸停了一瞬。
仅有一瞬。
旋即,双目再次狠狠阖上。
要恨他便恨吧,就算恨他入骨又如何?
是她诱得自己神魂颠倒,是她逼得自己面目全非,这不恰恰是司命殿苦心孤诣所图谋的吗?
她就是代价。
夜明珠的光亮在他眸底辗转明灭,浅碧色的帕子顶端洇开水渍。
五指收拢、加重了力气。
上挑的凤眸眼角染上猩红,嶙峋的喉结上下滑动,脖颈青筋宛若起伏山峦,身子止不住地颤栗。
不知是狂怒,还是狂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