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不忘将周围土地弄乱,将地上落花碾入土里,将此处装作被山中生灵破坏的样子。
莲玉缓步走到褚庭身旁,故作矜持:“晏和神君这位友人酿酒的手艺真是不错,如此香甜甘洌的杏花酿,莲玉还是头一回得见。”
心里像有狸奴挠抓,她都暗示到此种程度了,晏和神君耳聪目明,想必能听懂她的言外之意,不至于小气到一口都不给她尝吧?
“的确不错,若是千年龄的杏花酿,酒体浓厚如琥珀,拿玉魄杯畅饮更是别有一番风味。”褚庭故意煽风点火,引得莲玉又吞了两口口水。
他一早察觉出她垂涎欲滴的模样,却不点明,自顾自将酒坛转移至芥子袋中,直至山中清风将残存的酒气全部吹散。
一坛接一坛的杏花酿消失,莲玉捱到连风中都捕捉不住酒香才肯承认,晏和神君是真不打算请她喝一口。
褚庭望了望头顶明月,捏了个诀唤来祥云:“天色不早,晏和若是记得没错,明日应是大朝会,今日耽误莲玉上神许久,晏和心中过意不去,可惜公务繁忙,这两日不得空闲,过些时日晏和想请莲玉上神月下畅饮,莲玉上神意下如何?”
小心思被陡然戳破,莲玉轻咳一声,学着朝会上那些老神仙的做派装模作样谦让了一番:“晏和神君哪里的话,有您相邀,莲玉怎会推脱?再说了,神君今天帮了我大忙,哪有让您谢我的道理,该是莲玉请您才对。”
褚庭颔首道:“莲玉上神开口,晏和恭敬不如从命。”
“神君客气。”莲玉浅浅一福、轻声应答,忽而感到头顶掠过一阵裹挟着旃檀香的风,她掀起眸子凝视着褚庭。
褚庭摊开手掌,指间一片杏花:“花瓣落了。”
手掌骨节匀称、手指修长,掌心泛着淡淡血色,腕间青紫色的脉络隐入广袖,隐隐蕴藏着无穷力量。眼下却捏不住一片杏花,而是任它停留在指尖,仿佛呼吸重一些便能将花瓣掀到地上。
似是不舍,又像是捉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