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砚很少提起他的哥哥裴钰,大多数时候他总以一个旁观者的视角,冷静地用“兄长”二字提及他。之芙回顾他们几天的相处,忽然意识到,裴砚从来没有对她描述过裴钰本人是什么样的,她对他的性格、偏好或态度一无所知。
唯一一次提及对方,是裴砚说,他的哥哥一直希望他能离开村子,但最终还是失败了。
寥寥几字,她依然不知道裴钰的性格爱好,但却能从这一句话里,勾勒出一个对弟弟关心爱护的好哥哥的形象。
之芙不太了解人类,但她知道,像裴砚这样的家庭,父母去世之后,兄弟就会互相扶持着生活下去。
裴砚对自己的兄长……应该也很在意吧?
对人类来说,死亡真是无情……
室内再次恢复了寂静,上一次踏入这里时房间里垂挂着无数白色的寿条,裴钰的尸体躺在棺椁里,房间寂静而安详,像是一处无人打扰的世外桃源。
而仅仅一天过去,这里却变得一片狼藉,地上溅满了鲜血,白墙更是狼狈不堪,无头的尸体倒在地上,死不瞑目的头颅滚落一边。
之芙抿了抿唇,她正欲说点什么来安慰裴砚,裴砚却抬脚跨过地上的无头尸体,插在兜里的手伸出来,小九和几个小纸人从他的袖口跳出来,不由分说地接手了之芙脚下的棺材板。
裴钰不在,这些木板仿佛有千斤重,但抬起它对这些小纸人来说却很简单,这些纸人的纸片身体看起来单薄得不堪一击,轻轻戳一下就能戳出个洞似地,但却“呼哈呼哈”地喊着口号,抬起了木板。
几步路对它们来说也轻松得很,四个小纸人一人抬着一边,跑到棺材边上的时候两个纸人跳上棺材,弯着腰作势要接,另外两个纸人往上推着木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