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被这样指着鼻子骂了,裴砚也依然巍然不动。他没有一丝为此生气的意思, 看他的表情, 老七对他来说从始至终都只是灰尘一般轻飘飘的存在, 他从来没有放在心上。就像——蚂蚁踩了人一脚, 人会为此生气吗?
“可是,现在看起来是你比较羡慕我。”裴砚平静地道, “难道你以为我在辱骂你吗?这只是我的判断,也是纸人的判断。”
“你羡慕我能操纵纸人,也怨恨纵纸术为什么会选择我。”裴砚用平淡的语气, 像是在说一个众所皆知的事实,“但你应该没有忘吧,是你放弃了它们,这些纸人。”
老七像是被噎住一样满脸通红,他急促地、重重地呼吸着,声音之大像是野猪的哼哧声,简直要让人怀疑他下一秒钟就会被裴砚陈述的事实气晕过去。
之芙竖起耳朵:“什么事?”还有线索?还有剧情?还有什么是她不知道的?
裴砚看了她一眼,倒没有隐瞒的意思:“小时候,裴家会选出合适的继承人,来继承纵纸术。操纵纸人的白先生必须得到纸人的亲近,就像你,你就很适合做白先生。”
说着,小纸人跳到了之芙的肩头,亲昵地双手抱住她的脸,贴着她的脸磨蹭,脸上还露出了痴迷的微笑——就像一只抱着猫狂吸的人类。
之芙被纸人蹭得脸好痒,忍不住笑出了声。她看向被纸人绑在地上的男人,纸人不喜欢他,大概也是看出这是个虚伪的人类。
而纸人那么喜爱她,大概因为她是个魅魔吧。从某种角度上来说,她和它们才是同类。
“当然,更重要的是……”裴砚伸出自己的左手,看不见的、血丝一般的红线又若隐若现地从虚空中浮现出轮廓,一端连接着他的无名指,而另一端连接在纸人的身上,“要对自己够狠心。”
他残缺的无名指,断面整齐而利落,像是被某种利器齐根砍掉,在断面浮现出珍珠般的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