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当初玉溪镇的生活那么苦,他俩以前都没红过脸。这会过上好日子了却能吵得面红耳赤,这样一想,他便觉得命运弄人。

沈玉明心中嗤笑,闷声端起酒杯,囫囵灌上一大口。

一旁的黑子笑呵呵斟酒圆场:“正是,正是,咱以前又不是没在外头睡过。”黑子其人,是五城兵马司指挥使家的二子夏朔,人如其名,浑身晒得黑亮。他长得倒是端正,就是自幼爱在外野疯,长大后又一直习武,晒得整个人黑黢黢的,在京圈一群小白脸中格外醒目,被这群狐朋狗友谑称,得了个外号黑子。

他虽是个习武的粗人,但心思却不粗,他家五哥的坎坷情史路,他是一路看着过来的,道一句路途多舛不为过。

说起来之前沽名钓誉的李五娘,已为人妇的姜娘子,那都是模样艳丽无双。他五哥还能在失忆的情况下找到一个美貌足以媲美的胡娘子,那也是命定的缘分。

胡娘子聪明善良,为人处世豁达爽利,在他看来,当家主母的远见与气度她样样不缺,若不是家世差了些,他五哥还配不上人家,当然这话他不敢说给国公府的人听。

想起国公府那团乱账,他轻叹一声,替沈玉明移开面前的酒菜。

好友的劝酒声、附和声沈玉明并未听清,他的脑子早已神游天外,情不自禁地复盘起这几日发生的事。

被娘子骂了一顿,他冲出家门时实在想不通,不过是一时的忍耐,为何她就是不愿意。

她在玉溪镇吃了那么多苦,他实在不想她陪着他再过苦日子。

当时他说养她,也并非空话,他是真心想让她来汴京享福。她那样娇弱的娘子,不该过整日风里来雨里去的劳苦生活。

心中百转回肠,沈玉明执杯的动作便停滞下来。众人见他突然没有动作,深知他怕是又开始神游天外,一圈好友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压低了声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