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觉主人船停靠岸,灰灰愈发兴奋,一招猛虎下山就要往下河的小路跃去。

只可惜马有失蹄,狗有失爪,肉乎乎的小团子一个趔趄,身体立马失衡,咕噜咕噜便朝下面滚来。堤上的小白吓得在原地嗷呜叫,刚刚还高扬的尾巴顿时夹起。

平安见得此景,心被吓得提至半空,那一瞬间她来不及多想,丢下手中物什便飞身跳船,三两步上前接住滚落的灰灰。

等到暖暖绒绒的一团入了手,她长舒一口气,心中的石头这才缓缓落地。

这傻狗,这会竟浑然不觉方才的危险,见得平安抱它,它还在她怀中疯狂甩尾,伸出舌头想要舔她。

她摸了摸灰灰的头,将它放在地上,轻拍它毛茸茸的脊背,它摇尾回头看了平安一眼,随即墩墩往上跑去。

平安转身回船,便看见木正抛锚锁船。

她心下满意,默不作声地回舱拾辍卫生。

她这艘船,年岁已久,还是爷爷年轻时用的老船,平安用着亦十分珍惜。

自她开始靠船讨生活,他便将船身全部刷了层桐油,又用木板做上一个船舱主体与舱门,外覆一层柔韧竹席防水,在船上给平安支了个遮风避雨的小空间。

因着船舱高度不过半米,为保平衡,这舱门并未安高,平安进去还得弯腰猫行。

经过数年风雨的洗礼,黄绿色的竹席颜色已变成油润的黄褐色。

每逢过年,爷爷便又会刷上一层桐油养护船身,木板的颜色受桐油浸渍,变成沉寂的棕铜色,若不点烛,只消背着光,船舱内光线便十分昏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