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却敏锐察觉木头眼中的惊诧之色,看来,即便是失忆,骨子里的骄纵与习惯却是变不了的。
饶是他们乡镇还算富足,但许多人家十日所费的猪油,怕都抵不过他们今儿这一顿。
她就看过有的邻居炒菜。
冬日里,他们用棉布包裹住一块猪油,若是做菜,便用那块布在铁锅中润上一圈。
如此一来,既可避免粘锅,又可有些油腥。
那样少的油,做出来的青菜自然是又干又皱,色如糟糠,吃得人满面菜色,走路哆嗦。
若是让木头去体验一月那样的日子,怕是这干锅鱼杂放上三日,他都会觉得是人间美味。
思及此,平安深觉自己与他的差距之大。
他在船上的提议,她如何能应,她之前萌生那样的想法,实在是太想当然。
且不提她一开始未把握先机哄了他成亲,后面又收了他的钱财,自是不好再行挟恩图报之事。
两人家世背景、生活习惯,性格处处不和。他虽听话,但做起事来丢三落四,十分马虎,每回还都得给他扫尾,时间久了,平安觉得还不如自己干来得舒服。
桩桩件件虽都是小事,但这些事都昭示了两人的不合适。平安只得庆幸,她之前未因一时莽撞捅大篓子。
知晓平安与书生相处的木头这段时间表现异常安静。
每日里他在家中乖乖干活,有时平安归来,甚至看见他在与爷爷请教如何使用篾刀,如何让竹片变得柔韧。
平安想,虽骄纵了些,但有时瞧着,也不失有几分懂事乖巧。那张嘴,更是哄起人来不偿命,每日回家见到她爷爷,都被他哄得眉开眼笑。
这日,许娘子又唤平安去脚店。
平安再三推辞不过,只得提上两条鱼作礼上门。
一路上她就在想,她好久未去脚店,今日这非年非节的,莫名喊她赴宴,是为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