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想来,平安倒也不觉这郎君有那样难以接近,她随意地拍了拍他的脸,却被他脸上冰冷的触感激得缩回了手。

指腹方触上他脸庞,她便觉寒意顺着两人相触部位朝指尖蔓延,这样冰凉,不知到底在水中泡了多久。

许是最近被逼婚逼得受了刺激,平安一瞬间繁杂心绪上涌,脑袋也竟同吃了毒菇一般做起梦来。莫不是今年时来运转,老天爷看她可怜送了个夫君给她吧。

可再瞧见他身上辨不出名字的名贵布料,平安心中那一点隐秘的幻想也落了空。

哎,罢了,人贵有自知之明。

两人身份之差犹如天堑,她还是莫再多想。

见他双目紧闭,半晌不见反应,她只得替他按压出一些水,待他呼吸平稳,将人安置在船舱,这才赶忙调头往回赶。

今日遇见这人,算是她倒了大霉,再捞下去,她真怕她再捞出些什么浮尸来。

不过,转念一想,福兮祸之所倚,若不是遇见这人,她莽莽撞撞继续往前,怕是要被水匪剐掉一层皮。

平安心中惊惶,一路疾行。

待见到她们村熟悉的护堤杉树时,她绷紧多时的脊背终于松了下来。

平安小心地打量四周,这会还没到晚膳时间,村中走动的人不是很多,她这才放心将她的鱼儿都提回家。

与她爷打了声招呼后,她又蹑手蹑脚折返回船上,看了眼四周无人,这才小心翼翼背起这昏迷的郎君往家中走。

见孙女背了个湿漉漉的男人回家,胡水生吓了一大跳,赶忙跑上前将院门关紧。

祖孙俩将这人安置在他们偏房的竹床上,胡水生便将平安赶了出去。

他找来自己的衣物给这年轻郎君换好,这才开门喊孙女进来。

“这人,你打算怎么办?”他摸了摸惊魂未定的心口,指着床上那人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