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将数数清,送走客人,平安心中暗松一口气。
对门的方氏围观了全程,对着平安笑得挤眉弄眼。她走上前嘀咕两句:“明明都有油水可捞,硬要在咱这穷苦人家上再刮一层皮。”
平安掂了掂手中铜子,听得这话,上扬的嘴角也逐渐下耷,除了与他们关系好高价进行勾兑的。这市集里哪家卖菜的商户没被刮过?方娘子此言,不过是倾心吐胆,宣泄一番自己曾受的窝囊气罢了。
她亦随她叹了口气,旋即转身坐下歇息。
这会正是早上买菜高峰,歇不了多久,又有客来到。
这次来的,倒是个新客。
平安拢共见了她两回,今儿是第三回,却对她印象极其深刻。
无他,这位新开的许氏脚店的掌柜,对她实在过分热情,热情到,平安恨不得躲到隔壁避开她才好。
第一次见面,她待她还算正常,可自从知晓她尚未婚配后,这位许娘子就不时在她面前提及自家儿子。
“胡娘子,今儿生意兴隆呀!”那掌柜的笑意盈盈,一双美目直勾勾地盯着平安。
“托各位街坊邻居的照顾,生意还算勉强。”平安脊背发僵,脚下步伐却已不自觉朝前方走去。
“您今儿要来些什么?”
“嗐,客人要吃清蒸鲈鱼,给我来上一条中等的罢。”她一甩帕子,脸上仍是盈盈笑意,盯得平安脊背发寒。
她赶忙转身寻鱼,刚称完重,便听许娘子夸道:“胡娘子仙姿玉貌,可是咱们玉溪镇上的一枝花儿。”
来了,来了,果真又来了。
她哪算得上仙,她每日里不是穿蓝就是穿灰,多年的劳作早已将她肌肤晒黑,除去五官尚且算得上明艳外,其余的属实不值一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