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啊……”
帝舜一说就停不下来,巫罗在一旁听得青一阵红一阵,却没有打断。
“跟她们说一声对不起,是我自作主张,是我食盐,现在她们要来找我都找不见。早知是这样,当初就不该瞒着她们,应当明白告诉。我知道她们有很多问题,那时我是觉得自己时日无多,可连我自己也没有想到走到苍梧山就撑不住了,不是故意想要离开她们。”
“惦记着呢,当然是放心不下,不是说把她们交给我的心腹以后就完全放心了。若是可以多陪着她们,我也是愿意的。说到这里,既然走的人已经回不来了,让她们索性就把我当成一个负心汉,厌了弃了都可以,别再惦记我了,把心思放在自己身上。”
“最重要的一点,让她们在心里要独立,不是说事事都让他们学会自己扛,而是想让她们,特别是姐姐知道,没有我,她们姐妹俩一样可以活得很精彩的。或许……可以让她们再伤心一阵吧,这一阵过了之后,姐妹俩过着自己舒服的小日子,若是还有精力,就为自己划定一个理想,有奔头的日子过着才不赖……”
“都说到这份上了,她们再不肯原谅我,那我也没办法了。反正她们又找不到我,以后随她们姐妹俩在背地里怎么编排数落我,都无需再藏着掖着,算我大人有大量,特许她们说我坏话!”
巫罗没有想到生前备受敬仰的有虞氏君主帝舜私底下竟是这样一个絮絮叨叨的性子,若不是巫罗要帮他带话,估计也没有缘分见得这个场面。巫罗甚至觉得现在在她眼前的不是帝王君主,而只是小家里围着妻子转悠的粘人丈夫。
巫罗是没经历过这些情情爱爱,刚听帝舜讲这些的时候,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可细细想来,才知道这其中有多少未了的牵挂,事无巨细,都为她们姐妹俩想周全了。甚至还教她们怎样在心里把自己彻底剔除出去,没有负担、自由潇洒地去过自己的日子。
也许是这些话叫巫罗来讲实在是难以说出口,这才一拖再拖,等到看姐妹俩在洞庭湖当神女的日子过得还算滋润,巫□□脆就彻底按下不表了。
也亏得乐儿能够把这些话都记住了,一字不落地带回给娥皇和女英,甚至连帝舜说这话的样子也给描述周全了。
娥皇听完心里很不是滋味,心中对他的质问一朝谜底解开,她倒是不止要如何安放这些心绪了,心里堵得慌,深呼吸了两口气,又无奈地笑出来:“所以他现在一个人在大荒吗?”
乐儿摇头:“他……消失了。他和巫罗做了一个交易,用他成神的代价,让你们能够安居于海外洞庭湖边,他就……彻底消失了。”
乐儿很难将这些真相说出来,上一刻她才在娥皇手中得知姚雵还存在着的好消息,下一刻竟然要对她的太姨奶宣布帝舜消亡的信息。可她也知道,他们之间到现在,要的已经不是虚假善意的谎言,而是真真切切的属于彼此的消息。
娥皇呢喃:“所以他最后的心愿是要让我们姐妹两个放下他,好好生活。坏老头子……是~我们两个现在好着呢!你放心吧!就算没有你念叨,我们也是这样走过来的。多余担心!”
娥皇数落着帝舜,尾音却是藏不住的轻颤。时隔日久知道他的消息之后,娥皇心中酸楚,表面却还算平静。
女英在一旁时时观察着姐姐,见娥皇还算顶得住,又说:“我和姐姐这些年确实有个理想,也是在那一年乐儿和雵儿他们来到洞庭湖之后才有的想法。我们在洞庭湖待久了,还不知道海外界到底有什么呢。我们姐妹两个一直想出去走走看看,长长见识。可是嘴上说说,临到真的要出远门,姐姐又懒了。”
乐儿道:“现在四处都不安稳,等风波过去,四界归宁,太姨奶们再去外头转悠吧。我和桃姬神女……”
乐儿一转头,看见桃姬在一旁,两串眼泪突然就掉下来,看得乐儿摸不着头脑。
“怎么啦?听哭啦?”
桃姬用哭腔抱怨:“这帝舜也太坏了吧!连我都要惹哭,我这是干啥呀,娥皇都还没哭呢!我哭什么坟!”
娥皇只得又过来先安慰桃姬:“是是是,都是他的错,也是我们桃姬玲珑心肠,这才听者落泪。哭错坟也不打紧,你都说过了,你的就是我的,我的也是你的。诶,乐儿,你刚刚想说什么?”
乐儿也才回过身来:“哦,我想和桃姬神女商量今后应对巫彭的策略……不急在这一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