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上万虞城城民作为军力补充,斟鄩城对韶康来说有如探囊取物。斟鄩城民看见那些冲天的火光,才知这不是简单的城国间的征伐。
未知的危险增强了斟鄩城中的抵抗意识,也凝聚了斟鄩城原本松散的人心。启地天通的天相出现之后,斟鄩城中原本打算支持韶康入城复国的元老也开始犹豫起来。
韶康是有了充足的兵力,但以抽离人的灵魂制成傀儡变成一支万人大军的形式,触动了斟鄩城城民心中的底线。他们认为,若是放任韶康进来,他们也会变成和虞城城民一样的下场。
是以韶康虽然得了十万兵力,斟鄩城同样也变得难以攻破,大有鱼死网破之势。寒浞坐镇城中,这些年他力求与神权彻底分离,但面对这样的危机时刻,他身旁的幕僚已经多次提议,以现在的局势,斟鄩单靠人力是完全守不住的。已是在暗示他接纳神明的帮助了。
寒浞不置可否,披上战甲出了城门,马背上迎了韶康,喊话道:
“不愧大禹的后人,当年窃取了有虞氏的城国,盗用了帝舜的驺吾才得来的王位,如今他的子孙也照猫画虎,窃了有虞氏一族,又变成自家的了。”
寒浞看他马背上还坐着一女子,被布帘裹着:“怎么?杀了有虞氏劝阻,独独还抢走了虞府的女儿回来吗?韶康,你可比大禹卑劣多了!”
韶康道:“我祖上是治水有功才得来的共主之位,不像某些人,只会做些家臣窃国的蝇营狗苟!”
“哈哈哈哈!”寒浞听完大笑不止。“折磨不是再说你自己?多年之前,你向虞城城主告罪忏悔,说曾谋划杀了虞城少主的事迹,可都传遍了!你一个虞城的庖正,难道算不得有虞氏的家臣么?”
“真是一代不如一代!当初大禹还三过家门不入,能号令得整个中原一起治理水患,而今他的后代,竟要靠把人制成傀儡才能驱使得动,你可得了半分人心?”
韶康也不生气:“总好过一些人,佯称崇拜我先祖能号令大家齐心治水的能力,却把误功劳全都算在凡人头上。先祖能齐人心不假,可化用神明为他所用也是真。传言夸大人力而掩去神力,你这个笨人竟然还当真了!寒浞,你这些年驱逐神权,可还有神明愿听你调遣?”
寒浞眼神锐利,刀指韶康:“昔日大禹能拦得住洪水,今日我便也效仿他,拦一拦你这水患!所有人听我号令!治水患!除了夏后氏!”
两方兵力正面猛攻。韶康也驱动了水灵觉,将压过来的敌方兵力一一冲散冲垮,可饶是这样,那些被冲垮的敌方阵型又迅速重组变阵,又发起新一轮供给,当真比那些死土筑成的堤坝还要难缠!
看起来,又会是一场旷日持久的热战。
战况比韶康预想的还要激烈,他原想着有了虞城的全部兵力,三两天便能拿下斟鄩,可当真正驱使起来才知道,这些没有魂灵的傀儡,远远不如寒浞那些十七大振,誓死守城的城民。他们一个能顶韶康三四个。韶康见战况不对,夜幕降临,主动退了十里地驻扎整顿。
那夜,在营帐中,韶康揭下了包在小圆身上的布,小圆手脚原是被韶康绑着的,连嘴上都被堵住了。
一日激战,韶康身上疲累,他拖着疲惫的身体又半跪下来,取出了小圆口中赛德不跳,又轻柔地将她的手脚解绑。
烛光下,韶康问:“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心狠?”
小圆不语。她被韶康绑来这斟鄩城外,却还记挂着虞城扶英的生死。
久久没有停驾小圆的回答,韶康又清了清嗓子,似是哀求一般:“和我说说话吧,好不好?就像虞城秋收时那样。”
小圆问:“你打算将这些虞城城民如何处置?当耗材,让他们被斟鄩城的人砍成三块五块,砍完为止?”
韶康别过了眼睛:“我会留一些,让你的家人回来的。”
小圆一字一句地质问:“你现在搭上的不止是整个虞城的人,更有整个三苗国,两方氏族未来的生死存亡,让你这样挥霍,而你却还拿不下原本就属于夏后氏领土的斟鄩?韶康,人心散了,强攻是无用的。”
这话此计到了韶康紧绷了一天的神经。战事本就不利,休息整顿的时候还要被小圆这样挖苦,韶康问:“怎么没用?现在天地之路已然开启,难道寒浞还能坚持他的人治吗?就算没有我,以后也会有中原其他城国觊觎寒浞治下的斟鄩城。我若此时不取,要白白给了其他城国拿走我故土的机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