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太苦了,好像临到了了才意识到,他这大半生活得太苦,不想他的孙儿再重蹈他的覆辙。他看着乐儿,像干裂的黄土地中涌出两汪清泉,那也是仅剩的生机。
巫芸开悟得太早,太年轻就看清了这残酷的现实。老爷爷知道,往后的巫芸,是要看清楚他的面前是一条死路,仍旧踏上去。他会遇到更多的不平事,看得更深,伤得更重。
老爷爷给不了巫芸什么,人微言轻的垂暮之年,最后一点希望,只能抓住乐儿,期望她能够帮帮他的孙儿。
老爷爷的愿望太炽烈,乐儿只能错开他的眼神,垂眸说了句:
“我在凡间生活,此次过来,也只是我生活的那座城,供奉太多,我过来看看能不能减轻些供奉。”
乐儿沉默了许久,才像是硬生生从喉咙里挤出来话:“我保证不了能为凡间城国减轻供奉,也帮不了你们。”
巫咸国是一场漩涡的中心。看似远离漩涡的有虞氏仍受到波及,更别提就居住在漩涡中心的爷孙俩。乐儿当然可以快人快言给了老爷爷一个承诺去安慰他,但身处漩涡中心的人从来都不需要一根稻草的安慰。
还是直白些讲,别再在希望和失望中反复磋磨。
巫芸说:“爷爷,我知道您是为了我,可与其往后一直受人庇护接济过活,那和阁楼里那些狗仗人势的神巫有什么区别?祖宗,您不需要因此为难。”
巫芸看开了,可看开的代价是往后不带希望生活,那种感觉,乐儿只觉得沉重,像每天坠着块大石头过日子。
“叫了我这么多声祖宗,我却好像没有什么能够给你们的。”
“没有啊?你救了我爷爷两次,还有阿兄,帮我们买了好多东西,这就是最切实的帮助啊!比那些只会说大话的上神强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