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了,让他自述罪己状,终究不如大庭广众之下眼见为实来得更有说服力。”
阿四愣在原地,连话都想不出怎么回了。
“去吧,回来让他们两个来见我。”
小圆回虞府的途中,见到路旁有一株小草,上面长着几个圆白色的小绒球,甫一走过,裙摆带起的气流将那小绒球冲散。
她小心翼翼地攀折了几根绒球,小心护着不让风吹散它,双手捧着回到了虞府,一进房门,就见扶英静静地坐在那里。
“回来了?玩得开心吗?”
小圆将那几根小绒球放在扶英手上,说:“夫人,我把风带回来给您看。”
说完,轻轻地往扶英掌心吹了一口气,那雪白的绒球四散开来,扶英摸到了一手软绵的触感,忽然就笑了。
“这叫蒲公英。我的名字就是从蒲公英来的,风扶起蒲公英,去向更广阔的天地……谢谢你给我带回来了温软的风。”扶英触到小圆的手,因为护着蒲公英而冻得冰凉,把旁边的暖炉塞到她手上,却发觉暖炉里的碳块燃完了,“哎呀,不热了……你拿着,去后院添点炭火,把手暖暖,再去换一身厚实的衣裳回来,这小身板都快冻成冰块了。”
小圆拿了暖炉就往后院去了,扶英听脚步声渐远的声音,拿着蒲公英在手上搓了搓,又闻了闻。
闻不出什么,但手上有滞涩的感觉。
日渐暮色,姚雵带乐儿回了家,小圆在扶英那里,不便深谈,虞睿就去了姚雵的房间。
虞睿神色有些严肃,摒退了其他人,亲自把门关上,又拿了两把椅子。
“坐。”
乐儿以为是父子局,但看这阵势,似乎虞睿也想让她一起听着。
“乐儿,你也坐。”
虞睿似是早有准备,还提前备了壶茶,这会儿还亲自倒了茶递到二人面前。
“爹?”
“最近发生了许多事情,总体上讲都是跟你有关的,你大概都了解得差不多了吧?”
“嗯。”
“你十六了,原本我还拿不定要什么时间让你接手熟悉虞城的事务,现在看来,这就是一个时机,有些事情,爹也该告诉你了。”
“十二年前,斟鄩城以肃清夏后氏遗孤为名,攻打虞城,理由是,有虞氏同夏后氏一样,灵觉都是水。当时斟鄩城为首的还是曾经的夏后氏家臣,羿。那时候韶康和他父亲还没有到虞城,我试图和羿解释过,虞城不可能有夏后氏后人,”虞睿无奈地摇头道,“他才不听我申辩,一定要亲自攻破,打到虞城内,把虞城搅得一团乱,确定我没有能力还击以后,他才离去。在羿离开没多久,韶康就到了虞城。”
“在和羿的那一战之后,我身受重伤。恢复以后,灵觉就时断时续。正当我灵觉日渐衰弱的时候,虞城大旱,我没有能力解决,灵觉有损的问题差点就暴露了。那时韶康说他可以替补我,帮我渡过了那一次虞城旱灾,还用心筹划了应对旱情的方法。他说,他的身份是不能见光的,所以让我不用担心灵觉消退的事情会被人知道,也不用担心他会替代我的位置,只需要我收留他。”
“我答应了,因为当时我没有拒绝的理由。我需要他的灵觉来帮我维持虞城的稳定,特别是当虞城受创的时候,为了稳定民心,更需要一城之主显示他有能力守护虞城。收留他父子不久,韶康的父亲就病逝了。头些年,斟鄩城的风声紧,韶康也不作他想,只要隐姓埋名地活着就可以了。”
“但是后来,当斟鄩城再次传出主君被谋杀篡位的消息以后,或许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吧,他渐渐就有了别的心思。特别是当我几次从斟鄩城朝贡回来,他听闻现任斟鄩城主寒浞并不怎么理会夏后氏后人的时候,六年前,他对我说,能不能筹划帮他回斟鄩。”
“六年前,你十岁。天生拥有灵觉的孩子,在这一年都会显现出灵觉。但是我并未从你身上感受到任何灵觉的痕迹。韶康或许就觉得有虞氏后继无人,开始赌我以后会倚仗和扶持他。我应允了他,要帮他回斟鄩。”
“但有虞氏的国力,他也是知道的。特别是十年前城破受损,恢复国力,休养生息也需要时间,所以这些年他也不怎么着急复国的事情,就这么过来了。大概是这两年他见虞城国力恢复,我又迟迟没有动静,而你又长大,可以开始接替职位以后,他就坐不住了。”
“举有虞氏国力攻打斟鄩,情况好些,玉石俱焚;情况不好,便是以卵击石,我不能轻易冒这个险。”虞睿说完叹了口气,“这些年他扶助虞城,我看在眼里;近些天以来他对你下的手,我也看在眼里。雵儿,你明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