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圆望了一眼窗外的绿叶,忽而才发觉那个绿色的陶壶就在自己脚边,从案几上挪放到了地上。她有些气恼自己连这点事情都做不好,后又记起,绿松石原来也是绿色。
稳稳地把陶壶交放到扶英手上,小圆才松了口气。扶英摸了摸陶壶,笑着说:“就是这个,谢谢你。你这次没有把陶器和木器搞混。”
“我……”
“我不知道你来虞府之前都经历过些什么,只不过,现在在虞府,让你吃饱穿暖是没有问题的。我们这样,倒像一个瞎子指挥另一个瞎子,两双眼睛凑在一起,幸好还有一双能看东西。”扶英摩挲着陶壶,说,“这是我年轻的时候,自己亲手做的陶壶,我还记得它的花纹,很漂亮,忽然就想再看看。之前是放在案几上的,你刚刚是在哪里找到它的?”
“回夫人,在案几下。许是我之前打扫的时候记错了地方,放错了位置,请夫人责罚。”
“哎,说什么责罚呀,你帮我重新放回原处就是了。”扶英说着,把陶壶递还给小圆,又记起她今天要跟着阿四去公田,问道,“你还没有去过公田吧?初雪融化后的田里还不是很漂亮,要等过些时候,秧苗都长出来了,那时候再去看,满眼都是绿色的地和蓝白色的天空,那才漂亮。”
“记得也去看一看风,要透过树叶的间隙去看,才能看清它的样子。”
说话间,阿四过来了,问是不是现在可以把小圆带走。
“去吧!再替我去看看,回来的时候跟我讲讲。”
听小圆出了门,扶英那常年轻提的嘴角悄悄放了下来,幽暗的眼瞳中,看不清里面藏着什么。
“说好了当一个女使养着,怎么又不自觉说了那么多奇奇怪怪的。”扶英暗自嘀咕着,像是不满意刚才对小圆说的那番话。
她回忆起第一天小圆服侍她的时候,让她把桌上放果品的木盘子端出去,让后院的人去清洗,起先还以为她做事磨蹭,吩咐什么事情,她总要犹疑一会儿再去做,后来那一次,在小圆端盘子出去时,不小心跌了一跤,扶英却听见陶器碎裂的声音,她这才明白,自己是眼瞎了,小圆却是心盲,像一个初生婴儿一般,对这个世间还认不清楚。吩咐她把木盘拿出去,因为是用沉木做的盘子,上面还有雕刻,手感摸上去又沉又粗糙,和陶器差不多,所以小圆误把陶盘当作了木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