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巧娘本不想来,奈何丈夫说一不二,非要她过来将这个死丫头带回去,不想来都不行。
偏偏这丫头是个冷心冷肺的,说了那么多依旧不为所动,还悄悄挪了脚步,实在太不将她放在眼里了。
丈夫强硬的态度,侄女目空一切的忽视,都让她破防,情绪也变得激动起来。
“我没你好命,有个把你当宝贝的秀才爹,你爷爷奶奶都重男轻女,我从记事起就有干不完的活,家里有什么好东西都先紧着哥哥们,长大后为了给家里的哥哥娶媳妇,我还要牺牲自己卖身去别人家当丫鬟,挨打挨骂都是家常便饭,如今好不容易有了安稳的家,你还要来搅和,见不得我好过,你怎么那么恶毒?”
宁巧娘一把鼻涕一把泪,越说越心酸,竟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任凭泪水肆意糊满脸,狼狈的不像话,瞧着却比一开始的矫揉造作真情实感多了。
“你爹占尽好处,才有你的好日子,既得利益者有什么资格对我指指点点?没爹没娘,指不定就是天生带克,之后哪个男人敢要你?能住进我家就偷着乐吧!走,跟我回去。”
宁巧娘似乎被自己说服了,自认为站在道德制高点上,除了她,其他人都有错,而她是唯一的受害者。
她抬手一擦,将泪水拭去,竟直接上手试图强制性带走宁秋,眼里的慈爱已被狠劲所取代,整个人变得陌生无比。
不对,或许不是她变了,而是潜藏在她内心深处的恶意被激发了。
宁秋迅速躲开,警惕地注意宁巧娘的动作,而后一字一句反驳道:“你的苦难不是我带来的,也不是我阿爹造成的。”
“你的三个哥哥里就属我阿爹待你最好,只要他在家,什么活都包揽了,他不在,也有我阿娘同你分担。”
“至于读书,大伯二伯也有机会,只是他们不珍惜怕吃苦,没有坚持下来,阿爹八岁才开蒙读书,十岁之后念书就没花过家里的银子,都是他日日苦读赚学堂里的奖金支付束脩,先生爱才,时长接济,更别提后面有了更多赚钱门路,不仅没花家里的钱,还每月拿点回来。”
“再说娶媳妇的问题,我外婆家都死光了,我阿娘嫁过来根本没要彩礼,阿爹阿娘两情相悦,结发为夫妻,你的卖身钱我们家一个铜板都没见到,跟我们可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