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娘,真的还能回来吗,他们都说阿娘不会回来了,他们都恨阿娘。”
“谁恨你阿娘,他们敢说?”
“他们没说,可心里是这么想的,儿臣看的出来,朝臣还有那些女人,总觉得泣奴小,什么都不懂,可泣奴看得出他们心口不一,他们觉得泣奴没娘,很可怜,说早晚父皇要纳妃,父皇就不喜欢泣奴了。”
小小的胖娃儿,居然很失落,萧昶摸摸胖儿子浓密的头发:“他们也只能想想了,说都不敢说,何必跟他们一般见识,父皇不会纳妃的,父皇心里只有你阿娘。”
“父皇只爱你阿娘。”
泣奴咬着手指:“像爱泣奴那样爱吗?”
萧昶顿了顿:“不,泣奴是父皇的孩子,要接过父皇的皇位,但父皇跟你阿娘,是死也要在一个棺椁里,生生世世,都在做夫妻的,可父皇母后寿命将尽时,却希望泣奴能好好活着。”
泣奴摇摇头,表示不懂:“那是什么样的爱呢。”
“是男女之间的爱,就像,就像心口藏了一根针,绵绵的,丝丝拉拉的,让人疼。”
泣奴更迷茫了,让人疼,听着不像个好东西。
“可除了疼,还有甜蜜,像吃裹了酸橘的麦芽糖一样,即便你阿娘是一根针,总是刺痛的,让父皇难过,可父皇爱她,却不愿舍弃,想要把她珍藏在心里,对父皇来说,这世上所有的女人,都比不上你阿娘。”
她走了很多年了,连入个梦,都是不肯的,萧昶那样恨,恨不得抱着孩子跟她一起走,可看到孩子稚嫩的小脸,这是她留给他最后的血脉,他终究不舍。
那些恨和不甘,这些年确实强烈,却没有恨的对象,徒留爱意,一日一日的加深。
而他爱着的那个人,已经不在了,他无比清楚这个事实,却只能假装自己是个正常人,看着他的爱,在荒芜的城中莺飞草长,最后将自己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