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里大家都在干活,只有他一人闷在房间里,不知道在做些什么,我问清楚之后便直接进了房间。
这是我头一回涉足这里,陈旧腐朽的气息让我一开门就皱紧了眉头,大壮人就坐在通铺的尽头,低着头一动不动,我朝他走过去,才发现他用石砖将自己的铺位和旁边的隔开,而他隔出来的铺位足足有别人的两个大,竟也没人给他掀了。
他听到声音后慌忙抬起头,看见我的时候有一瞬的惊喜,却顷刻间消弭无踪,变成了惶惑。
他匆忙将自己手中的东西塞回胸口后便下了床,不过他的手再快也快不过我的眼睛,尤其是那东西我还十分的熟悉。
那是一只竹篾编出的四不像小马,在冯老头那里时,我闲时曾削过一些竹篾偷偷编东西来玩,大壮撞见了也闹着要学,我自己都弄不明白,自然是没法教他的,然而他一摸到竹篾就编出了特别精致的小玩意,看的我气不打一处来,他却笑嘻嘻地黏着说要教我,我拗不过他,跟着一起编小马,最后成品还是一塌糊涂,恼羞成怒的我之后再也没碰过这充满罪恶的竹篾,而当日那匹瘸了腿的小马也不知所踪,却没想到是被他收了起来。
不过这个时候我并没有闲暇去追究这些问题,甚至吝啬于给他多余的眼神,我指着他对那大夫说:“人在这里了。”
那大夫微微一颔首,便转过头审视着大壮,大壮被他这么看着,尽管连嘴角都耷拉得委屈,也没敢问我们是来干什么的,甚至都没敢再看我。
大夫重新打开了箱箧,拿出了许多我不曾见过的东西,阵仗比方才对我时大了不少。
他回头看着我,礼貌问询道:“不知少主可否回避一下?”
这里没有桌椅,我又对那裹挟着汗臭味的通铺十分嫌弃,便直挺挺地靠在窗边,一步没挪。
我睨了他一眼,“为什么要回避,这里可有什么是我看不得的吗?”
那大夫沉默了一会儿,也没坚持,任由我去了。
他背对着我,低头轻声对大壮问着什么,大壮皱着眉,很不情愿地看着那大夫,然而他不经意间抬头看了一眼我,又沉默着配合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