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害怕看见熟悉的面庞一个个变得冷硬,了无生气,因为我并没有能力抵抗随之而来的鲜活记忆所带来的伤痛。
太困难了。
但我也清楚很多事情并不是我不去面对,它就未曾发生过。
这一片尸体中有穿着秋家暗卫行装的人,也有穿着南疆当地衣饰的人,混杂在一起直让人头晕目眩。
我没有停下脚步,即便方才路过的某某可能曾在某个艳阳日色中冲我微笑问好。
可我不能停,在没看到熟悉的身形之前,我要清醒着。
我穿过殿门,脚步也放得更轻,空旷的大殿中所有感知都变得敏锐起来,让我轻而易举地发现这里的不同寻常。
我屏住气息,仍有微弱的呼吸声自角落传来。
还有人活着!
然而在我察觉之时,对方也发现了我,甚至比我更早,因而当剑风袭来的时候,我只堪堪退后躲过这一剑。
他一剑未中,却没有余力继续攻击了,仿佛方才的那一击就是赌上性命的最后一击,我没有再还手。
这剑风太熟悉了,熟悉到这剑刚起势,我就认出了。
他单膝跪地,只靠着流月支撑才迟迟未倒下,气息已经几不可闻了。
我握住他执剑的手蹲下身来,粗粝的尘土混着干涸的血迹隔绝了触碰的温度,他低着头,以一种毫不反抗的姿态。
我不知道他有没有认出我,还是真的没有任何挣扎的力气,所以我轻声说了一句,“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