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明指,但我知道他听得懂。
我以为我还需要费点工夫才能逼薛流风说出实话,但没想到他这次居然一点隐瞒的意思都没有。
“荀九吗?我认识。”他扔掉瓶封,仰面一大口,喝得酒液四溅后又用手背擦了一下唇角,“他是凝姨的儿子,小时候还陪我们一起玩过,你不记得了吗?”
我摇摇头,确实没有任何印象。
薛流风提到荀九的时候,神色自然极了,若不是早上我看见他和荀九之间的争执与矛盾,可能就相信了他们只有这样简简单单的关系。
“我今天早上都看见了,”我又抿了一口酒,轻飘飘地说了一句,“他在楼下等你,你和他打了一架。”
薛流风拿着酒瓶的手顿了顿,又猛地抬了起来,“他该打,诚叔死后,凝姨就只有他一个儿子可以依靠了,但他一走就是十几年,不知所踪,将凝姨一人留在青云庄,对她不闻不问,直到凝姨死之前,他都没有回来看过哪怕一次,你说他不该打吗?”
喝空的酒瓶被重重地砸在草地之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却没有碎裂,这让他突如其来的愤怒骤然失了气势。
“该打,”我没什么太大的反应,他这个理由也算合情合理,对我却没有任何说服力,“只有这些吗?”
他没说话。
我继续问他:“那你知道这十几年他都在哪里,都做了些什么吗?”
没等他回答,我就紧接着说:“我知道。”
他一下子愣住了,看向我的眼神明灭不定,我不知道他在挣扎些什么,大概还是在想我说的话到底可不可信。
我原本有足够的时间供他去犹豫,如果不是荀九看到了我们的话。
荀九看向我们的眼神友好又和善,看着他一瘸一拐地向我们走过来,我收敛好神色,准备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