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可能也没想到是我最先站出来说话,闻言神色竟有一丝窘迫,而后他大概是对自己的窘迫之意十分恼怒,走到一旁随意寻了一桌,一脚一踹,“起来,让开。”
那人敢怒不敢言,一言不发地往后移了一座,而我在上面,看得瞠目结舌。
这人,真的是薛流风吗?
80
薛流风在他那老好人一样的爹的影响之下,从小循规蹈矩,奉行君子礼义,为人正派又古板,十分无趣,平日里只要我稍稍出格一点他都要与我争辩,使唤个人就说我骄纵,不乐意理人就说我无礼,要是再过分一点的事情他就觉得我十恶不赦了,这样的薛流风有朝一日居然也会如此放肆,若不是他神色还算正常,我都要觉得他失心疯了。
他入座之后,十分懒散地靠着一旁的柱子,有一搭没一搭地喝着酒,时不时的还皱一下眉,好像入口的是什么毒药一般,好在一直安安分分,没再闹什么幺蛾子。
但别人可能并不会这么想,从宴会开始,就时不时的有人偷偷地看他,整个大厅的上空都弥漫着一种诡异的气氛,他泰然自若,毫不在意。
我也在偷偷看他,但我想的是,他今天来盛典究竟是为了什么?要知道我好不容易才放他出去,结果转眼间他自己就送上门了,他来得倒是轻巧,想走怕是不容易了,光是父亲都不可能放他安安稳稳地离开。
我想骂他,心里骂来骂去又觉得自己没什么立场,薛家巨变,再加上这未知的三个月,我们之间原本就存在的隔阂现在已经如同天堑,没有给我任何能够跨越的机会。
心里一团乱麻,面上却要装作若无其事,宴会还未到尾声,我脑海中已经闪过了无数种可能会需要的收场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