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过不去,光华在他与江暮行之间形成了一道永远无法跨越的屏障,他拼命砸着,用尽所有办法,都无法触碰到他。
江暮行看着他绝望扭曲又尖锐的喊声,忽然之间就觉得很痛快。他笑声,声音中满含恶意:“既然我输了,我无法毁灭这个世间,那我只好毁了我自己,这样肮脏令人作呕的世间,我再也不想来了。”
“不——!不要!师兄!!”听着江暮行的话,班见离整个人都颤抖了起来,他本以为自己已经心死,这些年来的他只是一具被罪孽充斥着的行尸走肉。可此时此刻,他却感觉到了害怕,惧意走向了他的四肢百骸,他只能拼命乞求,用尽一切力气去乞求,“师兄,不要!!”
但这又有什么用呢,蓝光在他眼中愈发明亮,在这刺目的光芒中,江暮行的身影变得越来越透明,越来越透明……最终,光华熄灭,一切归于虚无。
面前的屏障消失了,班见离终于不喊了,也不叫了,他呆呆地坐在原地,不知在想什么。许久之后,掌心光华亮起,他闭了闭眼,自嘲地笑了笑,“既然赎不了罪,我存在于这天地之间,又还有何意义……”
魂魄消散之际,班见离感觉不到任何疼痛,眼前浮现的是某一年在清虚门的弟子房中,笑得恣意张扬的师兄拍了拍他的肩,毫无保留地夸赞他,“师弟,别伤心了,谁说你不如他们的,一个人是能创造无限可能的,并不能因为剑术不行就全盘否认,你看你在符箓那些方面就很有天赋啊,再复杂的咒诀对你来说都不是难事,就凭这点门中就没人能比得过你。”
他说,“别难过,以后师兄罩着你,谁敢找你麻烦,尽管告诉师兄,师兄给你出头。”
所有的一切都在眼前重叠交替着划过,万籁归寂的最后,风中也仅余一句——
“对不起啊,师兄,是我害了你……”
与此同时,在腾岳之巅,因为魔主的死亡,厄运之门中妖兽的暴躁已经到达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它们前仆后继地汇聚在厄运之门洞开的门口,狰狞着面孔就要冲破那层岌岌可危的结界。
魔气汇集在了一处,一下一下地猛烈撞击着那层薄弱的封印。光柱底下,腾岳之巅与双灵阁的众人个个紧咬着牙关,身体已经绷紧到了极致。从方才开始,这厄运之门内的魔气就更甚于之前了,仅仅是一下撞击,就让他们不得不激发出比最初还要强悍十倍的灵力来抵挡。
封印上的光华愈明愈暗,一道猛烈的冲击过来,不少修士此时已是到达了极限,他们口呛鲜血,被这强悍的灵力震开了数尺开外,颤抖着躺在地上,尝试了好几回都无法再爬起身来。
秦湘唇角也已见了血丝,她能感觉到手脚开始发颤。她咬着牙,继续调动着内里,将丹田中所有的灵力集结于掌心,再度猛地送出!
乔修远大喝着:“坚持住!必须守住了!”
四周的修士闻声回道:“是!”
灵流再度从他们手中送出,所有人都用尽了全力,可这如泥牛入海般的坚持,却始终望不到一个尽头。又是一道猛烈的冲击撞了上来,魔气的余波顺着光柱扫荡四方,这一下的激烈程度,更是让一半的修士都倒下了。
巨大的“咔嚓”碎裂声从每个人的上方传来,恐惧几乎是瞬间就爬上了秦湘的心头,她竭尽全力,一边苦苦支撑着,一边大喊着,“坚持住啊,不能碎,厄运之门的封印不能碎!”
可两者差距实在还是太大了,不管众人再如何努力,就算已经用尽最后一寸灵力,也无法阻止空中那碎裂声继续在风中蔓延……然而就在众人都以为无法阻止之时,有无数道灵流从他们头顶飞过,汇入了那光柱之中,刹那间,碎裂声止住了,光柱也愈发地变得明亮起来。
所有人转头朝着身后望去,但见无数道身影正朝着他们迅速赶来。天空中,是千机阁阁主萧时闻与飞羽门门主凌川带着众修士,地面上,是妖界众妖,为首的,是秋岭、泽允长老和三花!
秦湘怔怔地看着他们,喃喃道:“大家,都来了……”
三花抬手将灵力汇入光柱之中,然后越过人群落到了秦湘与乔玉洲身旁,她朝两人笑了笑,“秦湘姐姐,辛苦了,我带着长老们前来助你。”
秦湘喘了口气,紧绷着的神经得到了一时的舒缓,正欲开口,乔玉洲却抢先她一步,咬牙与三花大声道,“你不应该来的,魔气对妖的影响更甚,带着大家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