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秦湘心中大震,她拼命砸着结界,摇着头哭着,喊着,“师兄!你不要!!我已经失去爹爹了,失去清桐姐姐了!你不要,求求你,不要丢下我们!!师兄,师兄!!”
“对不起……”周楚闵抬头看着她,半晌,又朝她展颜露出个笑容。那笑容绚烂,让秦湘恍惚之间忆起了当初那意气风发张扬不羁的曾经来。
周楚闵笑着,笑得那么张扬,那么从容,他笑着,“阿湘,遂了师兄的愿吧。我看见清桐了,她在等我。”
话音一落,他手中的灵力也在这瞬间强悍到了一个难以言喻的程度。周楚闵咬着牙,闭了闭眼,空中的那个结界受这强大的灵力驱使,迅速地朝着腾岳之巅外的方向飞去。
“师兄——!!”
结界带着秦湘与长锦,很快,就离开了腾岳之巅的地域范围。周楚闵栽倒在地,他仰躺在尸山血海的青石地面上。灵力已经倾尽,那些被他震开的傀儡们不再受制,纷纷朝他涌了过来。
刀剑刺入血肉之中,周楚闵却感觉不到痛楚。
在生命的最后,他好像又看见了那个虚影在他眼前出现,他闭上了眼睛,脸上尽是释然。
清桐,等我,我来找你了。
结界带着秦湘在腾岳之巅几十里开外的一座山郊停下。长锦被她安置在一旁平躺着,而秦湘则是面向着腾岳之巅的方向,瘫跪在地,寒风瑟瑟,但她却不觉得冷。
周楚闵最后的神情在她脑海中浮现。秦湘好像看见了在她很小很小的时候,每次闯祸了都会挡在她面前的周楚闵和沈清桐。
面对着“暴跳如雷”的秦叙,沈清桐会将她抱在怀中温声安慰,而周楚闵则会走过去,一脸微笑地将秦叙手中的竹鞭子拿下。
“哎呀,掌门,阿湘还小,她知道错啦。这个竹鞭子就收起来吧,别吓着她了。”
这个时候,不出意外的话,秦叙就会装作更生气,一副吹胡子瞪眼的“凶煞”模样,“她还小?就是你们太宠她了,才把她纵得这样无法无天!”
“阿湘年纪最小,我们若是不宠她,那去宠谁?掌门你就说是不是?”
他们笑意吟吟地,站在了秦湘的面前,然后又转身慢慢离去。秦湘怔怔地跪在那儿,愣愣地看着他们一个一个地都离她而去。
她再也忍不住了,她弓着身子,匍匐蜷缩了下去,她伏在冰冷的地面上,哭得肝肠寸断。
“师兄……清桐姐姐……爹爹……”
她哽咽着,哭嚎着,像个被抛弃再也没有家的孩子。
她不懂,她不明白,为什么这一切会变成如今这样。除夕那日周楚闵喝醉了酒的模样,沈清桐嗔怪着她的模样,还有爹爹第二日在双灵阁嘱托她多加小心的模样……明明是那么稀松平常的一个动作,一句话,为什么如今却成了天人永隔,成了此生她见到他们的最后一面?
再也看不到了……再也看不到了……普天之下,她再也找不到他们了……
不知在地上蜷缩着哭了多久,哭到最后,秦湘觉得自己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了,她才缓缓地直起了身子。
眼眶通红,身子还不自觉地颤抖着。秦湘抽噎着,怔仲地抬起头。一旁长锦还沉沉地陷在昏迷之中,她顿了顿,艰难地爬了起来。
脑中班见离的声音又清晰地响了起来,她只有十二个时辰,已经不能再耽搁下去了。她还不能就这么轻易倒下去,一切还没有结束,她必须尽快将长锦带回双灵阁。
秦湘麻木地走了过去,将长锦架了起来。她最后再朝腾岳之巅的方向深深地望了一眼,然后才召出烈云剑腾空而起,朝着双灵阁的方向飞去。
当她带着长锦回到双灵阁之时,班见离早已将时空之术的准备工作安排妥当了。几人迎了上去,看着两人浑身的血,还有秦湘通红的眼眶,不由得都是一怔。
乔玉洲将长锦从她手上接过,见她还是一副形如泥塑的呆滞模样,惶然道,“秦湘,你怎么了?可是在腾岳之巅遇到了什么事?”
秦湘没有说话,她的目光越过了乔玉洲落在了他身后的班见离身上。此时此刻,再看见这个人,她胸腔的怒火重燃,她真的,真的已经在崩溃的边缘了,看见这个人,她就想到了周楚闵最后的模样,这一切,都是拜他们所赐!这让她怎能不介怀?!
唯恐自己真的失控,秦湘闭了闭眼,连忙将视线与他隔绝。眼睛是看不见了,可脑中的思绪却是无论如何都断绝不了的,她闭着眼,手掌在身侧捏紧,指尖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