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爹,阿娘。”黎双喊着,直到外面的黎父黎母拿着手中的背篓走出房间,都未曾往这边的方向瞧上一眼时,她才认命般,颤抖着转过身去。身体紧紧地贴着身后的结界,紧张地看着窗台上月光下那只优雅蹲坐着的灰猫。
她咽了咽口水,比起她的惊恐来说,面前的明明是一只猫,但黎双却在它的脸上看到了一种莫名从容的表情。见它好像并无伤害她之意,她顿了顿,才大着胆子一边抬眼打量着它,一边颤着声音磕磕巴巴道:“你、你……你是……是猫妖?”
灰猫听着她的问话,发出了一声轻笑。黎双微微歪着头看着它,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这笑声中莫名有些自嘲的意味在,她听着它笑了一阵,才又继续道,“你笑什么?”
“你猜错了,我不是猫妖,”灰猫顿了一顿,在窗台上趴下,一双猫眼在月光的照射下闪烁着银色的光辉,它咧开嘴,“我是梦寐,你可能不知道,我可以寄居在别人的躯壳之中,所以你要是再敢大喊大叫,我就吃了你的魂魄,要了你的身体,让你再也不能见到你的阿爹阿娘。”
听着灰猫这威胁的话,黎双抖着嘴唇,下意识地便想叫出来,可是一想到它方才的话,又硬生生地抬起手掌捂住嘴憋了回去。
看着她这副泫然欲泣的样子,灰猫心情似乎不错了些,它懒洋洋地看着她,笑道,“没错,就是这样,不许叫也不许哭,好好捂住了,不然我可不敢保证我会做些什么。”
黎双恨恨地望着面前这个让她这一晚上变成这样的罪魁祸首,涨红着脸,眼中的不服气都要溢出来了。灰猫眯了眯眼睛,又好整以暇地站起身来,“喂,小孩儿,你不服气,想打我?”
“哼,”被它看破,黎双移开视线,“你是个坏妖怪,下午他们也是你吓走的吧?”
“我坏?”灰猫冷笑一声,“如果不是我,你现在就该被他们抓起来揍了,是我救了你。”
“你救了我?”听它这么说,黎双就更加不服气起来了,下意识地便开始翻旧账,“明明一开始是你被他们抓起来揍,如果不是为了救你,我也不会被他们揍,要说救也是我先救的你。”
“那你救了我吗?成功了吗?自己都保护不好,还救我?”灰猫睨了她一眼,嘲讽道,“而且就算没有你相救,我也不会有事,是你多管闲事。”
被它这么一噎,黎双一顿,害怕也被抛到了脑后,此时只想着必须要争赢。她只愣了一瞬,便不甘示弱地道,“是你叫得那么惨,你要不会有事,你干嘛还要被他们欺负,不早出手了!”
“你!”这句话不知是哪里戳到了它的痛处般,灰猫一怔,猛地站了起来,弓起了身子。黑影在墙壁上迅速蔓延,拉得又大又长,将贴着结界站着的黎双笼罩其中,仿若下一刻就能将她完全地吞入黑暗,“你知不知道你在和谁说话?!你再敢多嘴一句,我就吃了你!”
看着它这副动怒的模样,黎双脸色一白,才反应过来自己方才说的话确实是有些过激了,它说得也确实对,后面确实是因为它,那些人才被吓走了的,她们才会得救。
气氛陷入了僵持,黎双看着面前窗台上的灰猫,张了张嘴,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一人一猫就这样互盯了好久,最终还是灰猫先移开了目光,弥漫了大半个房间的黑影被慢慢收了回去,变回了一个正常的影子拉在灰猫身后。它蹲在窗台上,偏开头,发出了一阵人声似的咳嗽。
身后的结界忽明忽暗,灰猫的法力已经不够维持它了。它咳了好一阵才勉强平缓下来,看着皮毛下那又溢出鲜血的伤口,它咬咬牙,暗骂道:“该死!怎么偏偏是这个时候。”
黎双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看到的这副场景,虽然听院里的说书先生讲过关于那些山野妖怪与神仙的故事,但是也仅仅只是听过而已。而今晚上,她却一次又一次地真实地看到了这些只在书卷里存在的东西。她睁大着眼睛,惊愕地看着面前的场景。
在她面前,灰猫的眼睛缓缓地闭上了,然后伏倒在了窗台上一动不动。在它上方,链接了一只透明白色水滴状如魂体又如云烟的生物。月光此时也在慢慢地笼聚起来,变成了一道柔和的白色光柱照耀在了它与灰猫的身上,并被它不断吸收。
月光洒在窗台上,黎双发现,灰猫身上的伤口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快速地愈合着。随着最后一缕月光光柱进入到梦寐的身体之中后,灰猫的伤口彻底愈合,梦寐也回到了它的身体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