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秋月叹了一口气,又用那种无奈地语气继续道,“我不是都说了嘛,这都是没办法呀,我出生在飞羽门本来就是个错误,姐姐她若还在,便能护我一辈子,我也用不着做这样的事了,可她这不是死在你手上了吗?她一死,我失去了庇护,这飞羽门门主令和万雷剑法对我来说又没有用,我只想活下来,姐姐若是真的能知道,她也会开心,她能再保护我一回。”
贺景文看着她,沉默不语。他不知道面前的人说的这番话中有几分真,几分假。他不能走错,一步走错了,那便是万丈深渊,他背负着的是整个云雾宗的未来,他没有回头路。
见他还在犹豫,林秋月丝毫不惧,她甩手一抛,将手中的那卷万雷剑法径直地抛向了他。贺景文伸手接住,在林秋月的示意中将它翻开,只一眼,他心中便震惊至极,这是万雷剑法真迹无疑!
“贺少主,我的诚意已经给你了,你若还是怀疑,那我也没办法了。”
贺景文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看着面前神情自若的少女,他愣愣道,“你到底为什么……”
“不为什么,我阿娘是被我阿爹强虏回来的,飞羽门的生死存亡于我而言什么都不是,它若是毁灭了,我倒还要谢谢你。”林秋月笑道,“说真的,贺少主,你与我那三个废物哥哥结盟,不如与我结盟,飞羽门本就内斗不休,到时候在天下人眼中,是我为了坐稳飞羽门门主之位,亲手杀了我的哥哥姐姐,一切都是飞羽门内部的事情,他们就算再怎么说,也只能说。而若是这一切换一种说法,是你云雾宗为了平步青云,拿飞羽门做踏脚石,盗窃飞羽门剑术,那结果肯定会不一样。”
“而且我是女子,若是由我坐稳飞羽门门主之位,再将飞羽门内部那些异己通通铲除掉,等一个合适时机,飞羽门与云雾宗联姻,我嫁给你。到时候,不止是万雷剑法,就连飞羽门都会掌握在你手中,”林秋月慢慢地走到了贺景文面前,她灿笑着,眼中尽是蛊惑之意,“贺少主,你不觉得这笔交易对你而言,划算得很吗?”
贺景文也看着她,他已经冷静下来了,沉吟片刻,皱眉道,“你可真是个疯子……”
面对他的评价,林秋月安然受之,“多谢夸奖,贺少主,那就合作愉快了。”
贺景文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儿,也不知在想些什么。半晌,他才移开眼,抬脚走出了密室。
画面到这儿就算结束了,血镜在重归混沌,更迭记忆。这两段记忆都是贺景文的,幻象外的众人看着也都有些明了,怪不得这两年一向不擅使剑的贺景文竟然会在群英论剑大会上展露锋芒,这一切,原是如此。
众人静静地立了一会儿,血镜中的幻境又重组了起来,光华散去,镜面逐渐清晰。
这一回,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是尸山血海的飞羽门。血流成河,尸横遍野,林秋月一袭紫衣,乌黑的发鬓之间只簪了一朵白花。
她站在飞羽门门主尊位前,凌川扶着长剑,站在她身侧,在两人面前,跪着一众飞羽门的高层护法长老,首列的,正是林家的那三个庶子,林秋月的三个哥哥。
“贱人!你竟然联同外人残害手足同宗弟子,你不配坐在飞羽门门主的位置上!你这个毒妇。”
“姐姐也真是眼瞎,护着你这个狼心狗肺吃里扒外的东西,我恨,恨当初为什么不先掐死你!!!”
“贱人!!毒妇!!疯子!!”
他们在破口大骂着,怒目圆睁,脸上都是扭曲狰狞的恨意。看着他们一个个歇斯底里地咆哮怒吼着,林秋月却笑了,她缓缓地走到了他们面前,目光中含着阴冷的笑意,她在他们面前蹲下,皱着眉头啧道,“还真是可怜可笑,死到临头了就不用这么冠冕堂皇了吧,我愚蠢的哥哥们,你们心里当真有把姐姐当作姐姐过吗?联同外人残害手足?你们是在说你们自己吗?”
林秋月顿了顿,又缓缓起身,没有人回答她,她却像是自问自答般,点点头,慢条斯理道,“嗯,也是,若不是你们,贺景文不会得逞,是你们的蠢笨害死了姐姐。所以……请你们死吧。”
“铮”的一声,剑光闪过,鲜血在她眼前飞溅数尺,那三人还未曾反应过来,便已双目圆睁,满脸惊愕地倒在了血泊之中。林秋月平静地收回了剑,看着剑尖上腥臭的鲜血,她嫌弃地皱了皱眉头,将剑在面前的尸体上擦了两把,才掀起眼帘,目光看向面前黑压压跪倒的一众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