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守们率领着军士一波又一波从城门冲了出来,他们有的手持刀剑,有的手持利斧,甚至还有的手持锄铲。此时此刻,所有人心中都没有恐惧,没有惊慌,就算是蚍蜉撼树,以卵击石,也在所不惜。
恶战并没有持续多久,这只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凡人之躯,最终还是不敌妖魔之身,血迹染红了城墙,尸体堆满了城门。在魔主即将下令屠城之时,一道冲天的金色光柱却从苍穹之上落下,落在血迹斑斑的祭祀台上,而长锦,就在所有人的注视之中,缓缓升空。
高空中,长锦脖颈之上的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愈合着,而他整个人也在这金色光柱之中缓缓发生着一些微妙的变化,原先青色的素衣慢慢染上金光,一柄长剑凭空出现,虚浮在了他的面前,随着金光完全倾入到他的身体之中时,长锦缓缓地睁开了双眼,他眉眼低垂,慈悲万物,怜悯众生。
在长久的沉寂之下,所有人都看见了,长锦,成神了。
洵阳城的百姓将士热泪盈眶,纷纷放下了手中的武器,然后,朝着他们的少主,也是他们的神明,虔诚俯身拜去。
长锦成神,挽救苍生,举城上下,呐喊欢呼。
渡天神剑出,一剑败魔主,一剑封妖魔,渡天下苍生。
秦湘站在城门下,仰头看着高空中那扇她曾在花溪镇大战时见过的骷髅黑色巨门。她看着长锦如当初她见过的那般,甚至于比那时更强,脚踏渡天神火,手持渡天神剑,顷刻之间,便将妖魔封印回了高空中虚浮着的厄运之门内。而他自己,也成为了厄运之门新一任的守护神,与厄运之门一同消失在了万里重云之间。
千万百姓齐齐跪下,俯首在地,恭送着他们的神明。
秦湘愣愣地看着,鼻头发酸。此时此刻,也不由自主地,朝着天空的方向,跪拜了下去,行了个庄严大礼。
城门的幻象渐渐淡去,这次,黑暗中的白光并没有立刻浮现。秦湘站在一片黑暗之中,经过了前两个幻境的结合来看,她此时也能确定了,这些幻境,应该是长锦的记忆幻境。
秦湘心想,前两个幻境是三千年前魔主降世长锦成神的事件,那后两个幻境,应该就是七百年前魔主破开厄运之门封印长锦再次封印他的事件,而据在腾岳之巅藏书阁的史书上所记载的来看,七百年前,长锦应当也是如这般地力败魔主,拯救苍生的。
正暗暗思忖着,面前又慢慢地亮起了两个光影,不过,这次的,并不是白色的了,而是两个红点光亮。看着面前的红色光影,秦湘顿了顿,心中虽有些疑问,但想了想,还是抬脚走了进去。
眼前刺眼的光亮淡去了之后,幻象慢慢地展开在了秦湘面前。
秦湘缓缓睁开双眼,可在看到了面前新的画面的时候,她忽然就僵住了,双目瞬间睁大,脸上的血色也在瞬息之间退得无影无踪。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的画面,在她面前,还是如上一个幻境一般的,是个城门,也是个乌云密布,瘴气四溢,人间不见天日的场景。
而有所不同的是,这一次,是城门广场,二十余个全身萦绕着黑气的妖魔分别立于两侧,长锦被缚仙绳索锁在了高台之上,正对着台下广场上密密麻麻缓缓蠕动的人群,而魔主,坐在高位之上,手指百般无聊地在面前的案牍之上一下一下地轻叩着。
魔主森森而笑,看着面前被牢牢锁住的长锦,眼里闪着诡谲的幽光,“长锦,你锁了本座千年,就为了守护一群这样的蝼蚁?值得吗?本座早就说过,人之初,性本恶也,你看,当初你拼了性命守护他们,可是你得到了什么呢?是供奉你十年?百年?等到海晏河清之时,他们啊,早就将你遗忘了,谁还会记得你为他们做过的事呢。”
长锦冷冷地盯着他,恍若未闻,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坚定,“守护苍生,乃我之责,无外乎值不值。”顿了片刻,他又朝着台下的众人平静道,“请你们相信我,我会誓死保护你们的。”
魔主听着长锦的话,仿佛听见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他大笑着:“相信你?笑话,长锦,如今你被我的魔气压制着,又被这缚仙绳锁着,你自己都尚且不能救你自己,你又如何能救他们?”
顿了顿,他又看向台下的人群,声音阴寒刺骨,仿佛要把人的胸腔撕裂,再扎进他们的心里:“你们真的相信你们这所谓的神明能救你们吗?他的力量已经削弱,他能拿什么来救你们?如若他能救你们,一开始,便不会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