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在这黑暗之中走了多久,秦湘渐渐地感受到了一阵一阵的焦躁开始袭上心头。眼前是不辨五指的黑,在这黑暗里,她感受不到时间的流动,也感觉不到生命的气息,有的只是无穷无尽包裹席卷着她的压抑与不安。
她往前走着,不停地往前走着……忽然,她看见了前方不远处有一点微弱的白光在不停地闪烁着,像是黑暗中失去希望的人抬头看见一颗明亮的启明星一般,秦湘心中大喜,连忙朝着那个地方奔去。
白光在她眼前越来越亮,几乎让人不能直视,秦湘眯着眼睛,心中暗暗一定,下一秒,便毫不犹豫地扎进了那片浩大的白光之中。
她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在黑暗中待久了,眼睛还不能适应这么强烈的光线。秦湘抬起手掌,遮住眼睛,良久,感受到眼前的强光渐渐散弱下去了,一阵凉风拂面,秦湘慢慢地睁开了眼睛。
尽管心中已经做好了十足的准备了,但当秦湘看着面前的景象之时,还是不由得被狠狠地惊呆住了。
在她面前,不管是那无尽的黑暗还是刺眼的白光,统统都消失得无影无踪,映入眼帘的,是一大片华丽精雅的宫宇角楼,而她就站在其中一座高大宏伟的宫殿门前。
秦湘看着面前的场景,微微长大了嘴巴。她见过许许多多风格的建筑,可面前这些宏伟华丽的建筑,却不像是现在盛行的风格,细细辨认一番,倒像是她在古书卷轴上见过的几百年前甚至是几千年前的屋子的风格。
这个认知答案着实让秦湘惊住了,她站在那,头皮发麻,背脊发凉。
那铜镜控制住她的心神,就为了将她送入这样一个不知是几百年前还是几千年前的幻境之中?它动机何在?目的又何在?毕竟走到现在,秦湘还未曾感受到任何危险的气息传来。
秦湘蓦地闭上眼睛,定了定心神。良久,她深吸了一口气,望着远处的宫殿森然,抬脚向着那边走去,走了一圈,空无一人,无甚发现,秦湘又回到了她一开始睁眼看见面前景象的地方。
才刚走到那院门,还未踏进,忽然,秦湘眼前一晃,一个人影好像出现在了她面前。
她心中猛然一惊,连忙奔向前去,并不是她看错了,在她面前,真的有一个人,是长锦!秦湘心中大喜,连忙喊道:“神君!”
可站在她面前的长锦仿佛听不见任何声音也看不见她似的,他站在那,皱着眉头,目光冰冷地看着她,又像是越过她看向她身后的另一个事物。
脑中仿佛有一根弦崩断的声音,她的脚步生生地顿在了原地。看着面前的长锦,秦湘眼睛睁得滚圆,半晌,她终于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虽然他的样子是长锦,但是面前这个长锦却决计不是她认识的那个长锦。她认识的长锦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男人,气质寡淡从容,无论遇见什么,永远都是一副无波无澜的神情。
可现在站在她面前的却是个十七八岁的青年长锦,他一袭白色衣袍,绾着发,神情焦急且愤怒,站在秦湘面前,似乎在等着什么人。
“父亲!”良久,秦湘终于听见了前面的长锦开口了。
父亲?!听到这个称呼,秦湘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沸腾了,她能感受到自己的一颗心脏在剧烈地跳动着,仿佛下一秒就要跳出胸腔,她愣怔着,下意识地顺着长锦的视线转身回头向着身后望去。而在她身后,不知从而时起,又多了一个人影,那人一袭金丝锦衣,四十多岁的年纪,仔细看看,眉眼之间,确实还有几分和长锦的相似。
他站在秦湘面前,身后还跟着两个提着灯秀丽端庄的侍女和六个金衣铠甲佩刀的侍卫。
这是长锦神君的父亲?!秦湘愣愣地看着,难道这是三千年前的洵阳?!
秦湘全身发抖,心绪如麻。她还有点搞不清楚状况,只能惊愕站在原地,看着长锦压制着满脸怒气,朝她大步走来。
秦湘呼吸一滞,她死死地盯着面前朝她走来的人,看着他离她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然后——他径直地从她的身体之中穿行了过去。
秦湘愣了片刻,回过头,看着长锦朝着那边站着的那个男人走去,他走到他身边,一双凤眼在月色之下显得格外坚定,他挡在男人面前,微屈身子咬牙道:“父亲!”
“你想干什么!”男人皱着眉头盯着他,语气中尽是不耐。
“父亲!如今厄运之门大开,魔主率领群魔降临人间,洵阳城中的百姓此时需要的是庇护,”长锦说着,跪了下来,字字铿锵,“我恳请父亲,停止活人祭祀的仪式,不要再献祭百姓给魔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