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忽然想明白了一些事。”她没头没脑地说。
敬佑顺着她的话往下问,“愿闻其详。”
她“嗐”了一声,“别闻了,没有那么高深。只是想到,我以前常常劝别人,不要自苦,不要举棋不定。可自己每逢上事,也会懊恼,也会徘徊,也会觉得常常事与愿违,心力费尽,却前路茫然,仿佛一无所成。”
敬佑干笑了两声,“人折腾来折腾去的,一辈子人活着不就是这么回事吗?”
她耸了耸肩,敬佑忽然说,“你记不记得小时候,我俩争着要的那个提篮?”
连朝说记得,不由感叹,“真精巧!用竹篾编织出各种花样,有元宝、有铜钱、有福字,而且不同的组合有不同的寓意,什么万年太平啊、长命百岁啊、一篮富贵啊……”
敬佑也笑了,“和土地相依为命,耕织谋生,怀着对日子的热爱,在日常的小物件上也满怀赤忱地寄托。这样既娱人娱己,又可以依凭自己的手艺卖个好价钱。”
她咕哝,“不同的花样价格还不一样,你那次就买贵了。后来图妈妈悄悄告诉我,做买卖得会演戏。你要是表现得爱不释手,仿佛非它不可,他们就会拿准了你的心思,坐地起价,还有转几手来卖的,一层一层地加价,最后卖到你手里,与他们一手收回来的价格,可就相差十万八千里了。”
敬佑不以为意,只是莞尔,“是啊,他们或许并非大善,有自己的算计,却也并非大恶,善恶都是日子的调剂,以此度过这有滋味的一生。
“阿玛很喜欢看到他们,有时候还会留心他们的吆喝。比如剃头匠担着挑子,和卖花人的吆喝是不一样的,尤其是深巷里的卖花声,他们一声声地吆喝起来,就意味着春天要到了。他们从偏远的城郊,大清早把花运进城中买卖,赶在天黑之前回去。还会随身备有水壶,如果花朵干蔫坏了品相,就得及时喷水,所以要是你仔细去留意,你就会发现卖花人担子上的花束永远是生机勃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