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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的一天 平章风月 1061 字 10个月前

院里的法事已经停了,师傅们正在拿长条板凳搭台子,预备午夜的另一场。

纸扎的童男童女、森严的鬼门关、描金绘彩的神佛牌位,在夜风下显出斑斓又诡异的色彩,上面凝固的鸡血早已由鲜红转为暗褐,兀自在风声里消磨、干涸。

敬佑正坐在廊下的板凳上,和请来管事的先生合计些什么。看见有客人来,微微有些纳罕,暂且停了话头,迎到灵堂。

天家的丧仪,与民间不同,所行的礼数更加繁琐。但是他做皇阿哥的时候,也曾受父命,到身故的大臣家中去致祭。所以约莫知道章程。

敬香、扫袖、提袍、落膝,行奠礼,郑重地叩首。

敬佑也随之还礼。

于此间,生命脆弱却坚韧,在大火燃尽、火芒将熄时,也一定会有新的生命进行接续。

大舅哥胡子拉碴的,嗓音都有些沙哑,却还是认出了他,“你,上回来过的。住在山的边上海的边上的那位,对吧?”

敬佑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连朝,这才回过神来,“原来你们认识?”

难得地,他们异口同声说,“认识。”

尾音刚落,烛火哔剥一声,炸出无数细小的火星。

敬佑因为他的到来,十分地感慨。

这些日子忙着操持丧仪,在无穷的琐事里,竟也分不出时间来悲伤。可此时此刻,今昔之间的对照,还是令他黯然。

上回他来时,他们一起坐在炉灶边烤火,扯闲篇儿,给玛玛送药。他不太记得那时候玛玛说了什么,也不太记得玛玛对他是否满意,当时的玛玛是清醒,是糊涂,他统统都记不得了。只记得他上次来的时候,玛玛还没有躺在这里,一动不动。

礼节已经尽到,敬佑朝外比了比手,“多谢你能来。请坐一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