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次是在木兰吗?似乎不太记得了,第三次就在刚才,他看见曾经最为信任的老师也因为欲望成了全然陌生的模样,他害怕自己终有一日也难逃覆辙,沉沦在权与欲的巨网。
“所以,”他说,“眼下,是唯一可以抓住的东西。瞻前顾后,满心怜悯,不如放手去做,能做一点,即是一点。能救一人,即是一人。
“贪官杀不尽,那便杀一儆百,整肃吏治,设立更严密的监察。赈济被侵吞,那便另辟蹊径,鼓励民间义举,如这济善堂,重其名,彰其行,使其可行。盛世之下疮痍遍布,那便一点一点去修补弥合。江河日下,非一日之功,力挽狂澜,亦非一日可成。但若因知其必衰,便束手无为,坐视黎民倒悬……我,做不到。”
他定定地看向她,眼底有很多情绪,热切的,期待的,压抑着克制着涌动,“我和你,可以一起做的,还有很多。”
车内的气氛,有些乌沉沉地迫人。
她转过身把车帘拉开一点,再次看见街巷,看见红色的春联,听见人群的欢声笑语,仿佛是开了一道口子,让他们都能缓一口气。
他不愿逼迫她,所以没有继续往下说。
马车在她家门前停下。
已到薄暮时分,夕阳照在灰墙上。
因为刚才陪孩子们玩,她额上有腾腾地薄汗,皇帝抽出帕子,递给她,“擦擦吧。”
她想说“多谢”,然而还未开口,他却已经率先说,“多谢。”
目光交汇之间,很多情绪在无声蔓延。
最终她说,“陛下,每个人,都会有艰难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