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朝看见皇帝的步履,骤然停顿了一下。
这唱词很耳熟,还在宫中的时候,皇帝曾为拜敦在先帝丧期,于家中热闹地铺排《邯郸记》而动怒。
皇帝没有再回头,闭目一瞬,继续往前走。
她在这一声声如流水般的唱腔里,下意识拉住他的袍袖。
皇帝在她即将松开的时候,紧紧握住了她的手。
就像那天在恭勤郡王府的后花园一样,他们牵紧了彼此的手,并肩走过夜色,走过明暗的生死路,挥别过往,走向天明。
在车上也没有松开。
他脸上有遮掩不住的疲惫,她没有多说,安静地陪他坐着,给他时间来平复自己的心绪。静默之下,从昏黑的牢狱走到明亮的门外,一时之间,竟也有些恍惚。
她想起她的父亲,想起前些日子顺天府的女监和她在那里见过的,一张张陌生的面孔。她的阿玛此时应该也在刑部大牢,只是不知道他到底被关押在哪一间。如果没有猜错,他面对这阴湿和昏黑,也面对了快有三年。
他又在想什么?
是否也在回想,自己的前尘往事,会不会因为他当时起心动念,收了那笔贿银而懊悔?
不知道什么时候,皇帝看向她。她回过神,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身上,将手缩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