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有良也笑了,“精力充沛,气血充足。能折腾,想干就干。心志坚定,不怕别人说闲话。腌臜事从不往心里去,有仇必报,能写会演,随地都能演上一段儿。心里又没坎儿,在华滋堂能睡得着也就算了,在寄所托居然也能睡得香!人皮实,心也皮实,和一群男人一起对骂,该坑人坑人,该用智用智,丁点儿不怵。”
赵有良“啧”了一声,“这样的人,还有什么不能做的,还有什么会让她怕的。”
常泰低声说,“刚让人去收拾寄所托,那位姑娘在桌上留了张帕子,还有个小荷包,因主子就在暖阁里,所以一并呈给主子了。”
赵有良眉心跳了跳,“主子说什么了?”
常泰说,“主子什么也没说,只叫放在炕桌上。”
赵有良叹了口气,“得,进去伺候吧。”
又是在一个下着雪的早晨,她从宫中回家。
第一次回去的时候只觉得新奇,在宫中日久,渐渐地不知道外头是什么样。走出来一看,风是新的,气味是新的,街衢也是新的。城郭人民,触目皆新,物换时移的感觉,是如此深刻且清晰。
因为还未定案,只是重审,她尚是待罪之身,这些日子虽然放恩回家,却被限制出入。有戍卒从神武门押她回家,临到家门时,她软下声音,“我知二位军爷有命在身,但是家中尚有一位祖母,老人多思多疑。可否请二位就留步门前,我进门后,一定半步不离。”
她说得恳切,上边也交待过不得为难。因此二人答应了,便只留在原地,盯着她进门去。
家里有客人。
她推门进去,满目积雪,院中岑寂,鸟雀儿栖息在树上,望过去,倒向一个个黑点儿。呼吸之间,雪气充盈肺腑,满怀冰雪,让她神思清明了许多。只是沿着熟悉的路,往内院走,家里的陈设,与她走的时候,没有分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