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泰掀起帘子,请她进去。自己只站在外头。寄所托里头收拾好床榻,小小一间起居室,一切都是干净、柔软的。常泰说,“桌上的食盒里,有些新备下的吃食,都是家常清爽的。姑娘若饿了,可用一些。里头被褥都是新换的,香也添好了。姑娘安心歇息吧。伺候的人守在外头,一上午都不会有人来。”
她很迟疑地,“嗳”了一声。
常泰便不再说什么,将帘子放下,轻轻地退出去了。
她实在是饿了。
打开食盒,里头是小半碗糖蒸酥酪,一碗御田粳米粥,一碟小酱菜。鲜香脆爽,饱满的粳米佐着酱菜下肚,能很好地熨帖五脏六腑。她从粳米粥里吃出一些姜味,仔细去分辨,才知道粥里加了些切得很细的姜丝,有暖胃的功效。
糖蒸酥酪有酒酿的清香,与牛奶中和,令人有些昏昏欲睡。她强打起精神来,竖耳听了半晌——外头果然一丝杂音也没有,只能听见四处陈设的炭盆,很轻微的燃烧声。她将刚换上的棉袍脱下,仔细叠好。放在内侧,又探身把烛光压灭了一些。
裹着轻软的被子,原本的忐忑不安,渐渐也平息下来。就好像在黑暗里长途跋涉的行人,终于看见了不远处人家的灯火。她微微眯起眼,烛台上烛光明灭,滟滟如霞。
这里仿佛会天长地久地安静下去。
帘外雪粒子扫过窗纸的沙沙声里,皇帝挑开帘子时,见她正蜷在一幅杏子红绫被里。
烛芯爆过两回的灯盏挪到了外间,里屋只余暗红的一点亮光,映着她半边侧脸陷在枕上,睫毛在青灰的眼下投出细密的影。
今日在慈宁宫消磨了大半日,偏偏太后今日茹素,不知为何,那么多花样,翻来覆去在口中都成了索然无味。用过早膳后,他陪着母亲抄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