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喜领着尚衣的宫人将皇帝过会子需要更换的衮服捧候在外面。此时他只穿着一件家常的苍青色便服袍,挽着月白色的马蹄袖。待连朝与福保一起把圣训放回原处,另有宫人进来撤桌子,皇帝在起身的间隙,将酝酿了许久的话用最漫不经心的语气,对她说,“跟我来。”
随后旁若无人一般,施施然迈进了佛堂。
高大的仙楼贯通上下,满天神佛垂眼,眼中说不清是不是慈悲。内监奉经请香,皇帝在如常的祷念后,内监便将经文放在一旁的条案上,垂手退出去。
在外间伺候的宫人也随之叩首。
而佛堂里,高大的仙楼旁,就只有他们两个人。
只听皇帝的声音,轻缓,在里外肃穆的安静中忽然响起。
却非关什么国家。
他虔诚地说,“诸天神佛在上。善男善女,已有前因,愿证善果。”
在前后渺茫一线的溟濛天色里,重重寒鸦振起飞羽。
连朝有一瞬间的愕然,抬眼去看跪在前面的人。挺直的脊背,随着祈愿音落,徐徐俯身拜下。
她也合起双手,在他身后。眼中难辨的神色统归平静。她深深泥首,朗声说,“惟愿我主,享国亿兆。拯溺俗于沈流,拔幽根于重劫。”
他们一同跪在佛前,心甘情愿地移心动念,为彼此退避一射。
一百三十五步里有九百万生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