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巧看着她,一时不知道说什么为好,她过了片刻才问,“事情都照着预想的方向发展,却仿佛并不是很高兴,是吗?”
连朝深吸一口气,摇摇头,把头埋进手心里。
双巧只是心疼,她俯身坐在炕上,远远地望过去,那么小的一个人。
她叹了口气,起身坐到她身边,把她拢到怀里,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温声道,“其实算起岁数来,你比我还小呢。可是好像一有什么事,冲到前头抵御风雪的,总是你。以前不觉得呀,总觉得你好像有无穷的力气。今天才发现,你也是这么单薄瘦小的,与我们一般大的人啊。”
“所以呢,”双巧怜惜又珍重地看着她,“就如你教我的,自己活得开心,活得痛快,是天底下最最重要的事情。我总说你想得太多太多了,想得多,人就活得很累。无时无刻不在盘算,不在筹谋,生怕错了一点儿,自己不放过自己,指望谁去放过你呢?”
连朝在她的话语里,渐渐松弛下来,感受到她温热的手掌,所给予的无穷力量。她的声音瓮瓮地,带着些委屈,“因为时间太短太短了。”
而想要做的事,却太多太多。
双巧笑了,“傻丫头。”
她有些话,不方便多问,只是说,“我起先也破不了这一层执障。”
双巧的声音很慢,“这个屋子里原本有四个人,庆姐是第一个走的,我很舍不得她。瑞儿是第二个。我听瑞儿说,老主子已经与大格格在商量容德的婚事,想必我从这里出去,也就是七、八日的事情了。你说我们也分散了,这里又搬进来新的人,再提起这里,提起咱们四个人的名字,谁还会记得——没有人会记得了。”
谁都会被时间抛弃,不是你抛弃我,就是我抛弃你。
她忽然想起了那个傍晚,庆姐将要走的时候,那个鬓发已有些苍白的太监,他说,很久以前,在御前也有个叫小翠的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