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提弓,策马驱驰,宗室勋贵、诸部蒙古台吉紧随其后。巴图见状,拉弓又对准端五爷,只微微偏了把子,皇帝立弓马上,射去一箭,直穿箭心,两箭秉势,直擦端五爷的耳畔而过,以挟风带雨之势,连穿两条柳枝。
端五爷险些拿不住弓,皇帝及时喝道,“搭箭!”
老端亲王已跃马过去,低声骂了句混账,“阿玛怎么教你的!丢了弓就是丢了命,拿稳它!”
端五爷一激灵,与平、全二亲王对视一眼,一面灵巧闪避,一面挽弓射柳。皇帝话音未落,已从箭囊里抽出四支蓝翎箭,驰骤如飞,连珠射去,箭无虚矢,四根柳条纷纷落地,鸟雀惊鸣一声,振翅飞远。
在场者无不心潮澎湃。
无数羽箭落下,间杂着鸟儿或引吭或哀鸣。
最后两只衔柳鸟,几乎所有人都举起了弓,拉满箭对准天上。科尔沁台吉大声说,“拉起弓箭,在猎物面前不称兄弟。特古格奇汗,请像追逐老虎与鹿一样,射杀这只鸟吧!”
说罢两箭出弩,一只射鸟,一只中柳。八旗勋贵本也整装待发,皇帝却止手,将这只鸟让了出去。
依依地哀鸣声中,嫩青色的柳枝随着风,染上鲜艳血色,缓慢地打着旋子,落在生养它的草原上,几乎听不见一丁点声音。
身后跟着的蒙古人纷纷举弓叫好,“□□!□□!”
倨傲的台吉们骑在高头大马上,马鼻孔吭哧吭哧地出气。他们调转马头,看向皇帝。
皇帝坐在马上,静默地看完了全程,眼中神色难辨,如同深渊寒潭,望不见底。不知有没有一点点哀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