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岑道谢,关怀地问,“万岁爷肝火旺吗?政务辛劳,还请保重圣躬。”
皇帝抿弯了嘴,眼底却一丝笑也没有,“刚刚有点。”
淳贝勒连忙将手中的茶盏搁下,抚袍子请罪,“奴才御前失仪,率先离席,坏了规矩。”
皇帝并未叫他起来,徐徐地垂眼喝了一口,才平稳道,“也没有什么。只是嘱咐你一句,刚得了新差,作风还应和之前一样,不骄不躁。你到户部,就是从家里出来走到人前了,这是朕给你的第一份差,户部又是是非之地,多少双眼睛盯着,别给你阿玛与叔叔跌份子。”
他是得老端亲王保举来的人,受之有恩,忙说,“奴才省得的。”
皇帝这才颔首,“起来吧。”
淳贝勒起来坐下,皇帝沉吟着说,“你这回差领得太急,消息比人走的快,等真上手去办,只怕要紧的,早就没了。”
淳贝勒仔细想着,笑道,“主子既当众授派奴才去查户部的账,也料到不干净的等不到奴才来,奴才愚见,人过留痕,雁过留声。譬如人人都夸赞祥瑞,都道主子喝醉了。奴才以为,越太平的明面底下越乱,着急遮掩,让马脚露出来,比眼见着乌糟糟的烂账,要有头绪得多。”
皇帝的眼中露出些赞许,“承德到京城的往返足够。你有成数就好。”
谈完公事,有短暂的沉默,皇帝还是问,“提前退席,做什么去了?”
与岑说,“奴才去喝了一剂黄柏子汤。”
皇帝微微一哂,“今吾朝受命而夕饮冰,我其内热欤?一腔热心肠,喝的怕不是苦水,是甜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