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提点她,“‘寅’字写错了。”
她果然认真地看,将眉头拧在一起,皇帝抽过她的纸,顺手用朱笔在她原先写的“寅”字上画了个圈,在旁重新写上一个。
皇帝原先瞧折子,写惯了行楷,如今亦学着她的模样,笔画端正地写小楷。先帝承父教,素来推崇董其昌的雍容,到了皇帝这里也如是。但此几笔,落得隽秀,仿佛可见其为人。
皇帝边写边说,“寅字中间的一竖,需要出头。你若有心,去细究它原来的意思,是自函中发矢,这一竖便代表箭身。‘正月阳气欲上出。如水泉欲上行也。’冬至时斗转为寅,乾元启运,就是新春。”
连朝只留心他的字,其余的听得一塌糊涂。字写得好看的人,她素来很欣赏。毕竟写字如同做人,因此道谢也殷勤,深感自己有所学,“谢主子爷教诲。”
皇帝很客气地说不谢,点了点刚写全的字,“抄一百遍。晚上交来。”
他话音刚落,她才浮起来的笑霎时凝在唇角,皇帝已然搁下笔,在众人的簇拥下,施施然往御门听政去了。
庆姐见她闷闷不乐,只顾着抓起笔杆子在窗下匆匆地写,好奇凑过去看。却见满满当当的一张纸上全是看不懂的字,庆姐不由低呼,“你在这里画什么符咒呢!”
连朝干脆放下笔,小心翼翼地吹了两下,见墨迹已干,才敢活动活动手腕子,忐忑地问,“很丑吗?”
庆姐点头,“你不会是拜了坤宁宫的萨满太太做师傅吧!”
连朝笑得比哭还难看,“我还不如跟着萨满太太去跳大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