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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座庵堂的师父在听完云窈来意后,合十发问:“阿弥陀佛,施主缘何生了这了断红尘的念头?”

云窈方才已经称述过一遍,恭敬重复:“弟子绝夫绝子,对凡尘俗世已无半点眷恋。”

“阿弥陀佛。”

出乎意料,方丈居然允了她。

请师、问遮难、羯磨、开导,因为没有辞亲,径直到剃度,那戒刀一寸寸剃去烦恼丝,外面突然火光冲天。

“是走水了吗?”有比丘尼问。

很快得到答案:“是有人故意纵火!”

“那块报官呐!”

“就是官兵纵的火!”满脸烟灰的小尼姑瞅着云窈泣道,“庵外的施主说,如果这位师妹不出去见他,他就会一直放火烧!”

云窈闻言,首先看向主持,主持却继续剃度,剃刀没有丝毫抖动。云窈便也沉下心,而后授衣、回向,才出去。

庵堂外已经全是火,炙热滚烫,物拾在烈焰中扭曲,有许多比丘尼和百姓的哭喊,她往前走,听见齐拂己在下令:“不许救火!不在就继续找,继续烧。不在京中,就往天下寻。朕烧尽天下尼寺,掘地三尺,不信逼不出她!”

云窈坚定得再迈一步,走向火堆,也走向他。

站在火堆旁的齐拂己回身,四目对上,他瞧见她现在的模样,双肩一颤:她还没有做回向,还来得及吧?

云窈眸子里也映着两堆跃动的火,火中是他,因为强行冲穴,唇角仍挂着未擦干净的血,他双目通红,面目狠戾。云窈脑海中突然冒出从前在佛堂见齐拂己的模样,是那样宁静祥和,同她讲法,佛珠轻捻,是出水面一尘不染的青莲。

佛子的模样似雾般散去,现出眼下的齐拂己,和身后的火堆既融一体,扭曲、狰狞。

不是佛,是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