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去。”她旋即回他,看也不看,可镜子里还是有个他,和她一起挤在倒影里。
云窈侧身,将自己的影子从镜中剔除。
齐拂己抿唇看着她,再看周遭,包括落玉在内,所有宫人都跪着,大气不敢出。所有人都惧怕他,唯有她一个硬气。
此刻齐拂己对云窈竟不恨,反而是爱多增添些。
他俯瞰成片的乌黑发髻,真似蝼蚁,他完全可以像史书上记载的昏君,以宫人性命要挟云窈,她不愿出席册封盛典,拒绝一回,他就杀一宫人。
齐拂己闭眼,暗中吸口气,他不能那样昏聩。
于是呢,怎样才能让她答应出席?质问她“你想看朕被天下人耻笑吗”,还是央求“给朕一个面子”?
他都说不出口。
齐拂己转身离去:“皇后抱恙,封后大典照常举行。”
一句圣意前后矛盾,宫人们乃至云窈心里都烦迷糊,齐拂己却面不改色,他去了正殿,从容不迫完成封后大典,他听内侍宣读诏书,和空气对拜,心里居然还能松口气,终于,她是他的皇后了。
但云窈只有在服食了夜夜娇后,才承认此事。
他抓紧意乱情迷中那一点清醒,勒令她披上凤袍:“皇后,你是朕的皇后。”
“是,陛下,臣妾是你的皇后。”云窈仰着脖,面色潮红回答,“臣妾是你的。”
他突然凤袍比起之前的赤忱相见,别有一番韵味。
……
之后半年,齐拂己渐渐不再压抑自己的任何欲念,什么都会试试,痛苦和执念虽然无法消解,却在一日复一日的麻木中变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