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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拂己听见哭声,手上一滞,片刻,重揉起来,手法跟刚才一样轻柔耐心。他的笑渐渐消失,看向云窈时脸上除了阴沉,还有几分悲哀:“明明是我最先认识的你。”

他转过脸去,还是注视云窈的脚,不然说不下去:“我哪里做得不好?为什么不能像待其他人那样待我。”

他的语气还是好商好量。

云窈忘了深究为什么说他先遇到,只哭:“你和我害了二公子!”

现在她有五分肯定,张宗云也是被齐拂己所害。

齐拂己启唇,宽慰云窈:“二弟少时就被断言活不过二十,你不必自责。”他顿了顿,“且他这个人,就是不敢,什么都不敢。”

二弟比他差多了。

“他不像你,匪贼、恶霸!”云窈抽泣着骂。

齐拂己一笑,兔子急了又咬人了,每回她骂他都骂得心痒痒,甚至隐隐起势。

匪贼又如何?自目睹父皇君临天下,他便笃定:窃钩者诛,窃国者侯;小盗为匪,大盗为君。

齐拂己揉完脚,起身洗手,云窈不敢尝试在他眼皮底下逃跑,只抱起双臂,借哭作掩护,偷偷观察齐拂己。

他手在金盆里浸水,捋过,偶响水声。他抬手就着巾帕擦干净,而后走向圆桌,倒了两杯玉液。

酒香即刻飘入云窈鼻中,此酒必定上佳——但云窈没心思考虑酒好不好,只紧张盯着他,大气不敢喘,哭也不知不觉止住。

齐拂己一走端着一杯酒走近,温情脉脉:“我们虽然拜了堂,但还没来得及交杯共饮,亦未结发。”

云窈睁大双眼,倒吸冷气。

齐拂己徐徐递来一只杯酒。

云窈思及落玉,默默接过酒杯,却忍不住委屈又哭了,一滴泪落在酒里,像雨落入湖面顷刻融为一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