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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语气和神色皆说笑,云窈却听着十分难过。

齐拂意沉默片刻,笑道:“我记得少时太傅来家讲杜少陵,让我大哥、小太尉和李少卿各挑一句喜欢的,小太尉当即选了‘白日放歌须纵酒,青春作伴好还乡’,李少卿斟酌片刻,挑的是‘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大哥说句句都好,却没有喜欢的,太傅不信,以为他没用功,非让选,大哥就勉强翻书到《江村》,说那就‘老妻画纸为棋局,稚子敲针作钓钩’,我那时第一回知道《江村》,顺着我大哥手指往后多看了两句,‘多病所须唯药物,微躯此外更何求’,整个人定住,从此这就成了少陵诗里我最爱的一句。”

云窈愈发难过,诸如“二公子记性好”之类的话完全夸不出口。

齐拂意眉微动:“好了,说说你刚才想找我商量什么?”

云窈扭头再次看向齐拂意,齐拂意一笑——除了那一抬头的诧异,他还有留意到云窈的欲言又止。

她许是想……问些药理相关的问题?

齐拂意从前也没这般聪慧,如今是人之将死,不仅其言善,其心也明。

“二公子,有没有……有没有……”

她吞吞吐吐,齐拂意忍不住笑出一声,到底有没有什么嘛。

他无奈:“你直说。”

云窈咬唇。

齐拂意道:“别总咬了,瞧你嘴巴都破了。”

这句话突然给云窈注入莫大勇气,她扬起脑袋:“有没有药能让人晚上醒着?”

齐拂意呆了会,咧开嘴:“世人皆要安眠,你却要醒?”

他只打趣一霎,就依她道:“你要是信得过,我帮你开个方子,包管提神。”

云窈毫不犹豫屈膝垂首:“多谢二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