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华露凝,薄雾粼粼,琉璃瓦顶浸的发亮,柱子在地面投下深浅不一的影,守夜的宫女靠在上面,歪头睡得正深。
寝殿寂静无声的空气里,余热节节攀升。
嶙峋光亮自促狭细窄的窗缝涌入,忽明忽暗落在里间那张厚重紧合的帷幔内。
混乱游荡的风声渐渐停了,男人倚在床头,台面上烛火幽幽晃晃燃烧着,猩红的光亮照着他脸上横贯的疤痕越发狰狞。
“公子好些日子没有过来,怕不是刚有了新欢就立马把妾身这个旧人给抛之脑后了。”
柔若无骨的手臂自一旁缠上来,李晔微微侧头,伸手拨开女子粘在脸颊上的发丝,却被人扭头避开。
“怎么,生气了?”
空气中的手凝滞半瞬,李晔闷闷笑了声,慢条斯理地给淑妃凌乱的发丝理顺,把人略微往怀内搂。
“那门亲事是母亲自作主张定的,当时我并未在府,婚约已经退了,芷儿知道的,我不可能娶她。”
几日前德贤侯府众人前去山间寺庙祈福,不想去的路上却出了乱子,一帮山匪忽然闯出来,德贤侯府财物虽未有什么损失,可府上的二小姐却不幸被匪徒划伤了脸。
此事一出,和尚书府的婚约自是不成了。
烛火斐然,昏黄的影无声纠缠着。
淑妃眼帘微微抬起,指尖抚过近在咫尺的疤痕,轻声细语:“不娶她,那公子想要娶谁。”
“芷儿心里难道不知。”李晔双眼轻眯,拾手贴上淑妃的脸,粗粝的指尖有一下没一下摩挲着那方削瘦的下颔。
无限温情弥漫,空气似乎又变得黏腻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