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漾皱眉, 好像有些明白谢阮为何会有这样的反应, 他从刚才开始是有意不想掩饰自己的怒意和释放低压,他想让谢阮知道自己在生气,想让他明白自己不喜欢他的刻意隐瞒和欺骗。

但却没有真的要让谢阮感到恐惧的意思,他不想谢阮害怕他。

“软软。”

迟漾眼皮低垂,眸光复杂的望着身下的人,眼底深处有隐忍和压抑的情绪涌动,最终全都转化为一声无奈的叹息,他把头靠在谢阮肩上,声音低哑无力:“不要让我不知道你在哪里,找不到你我会害怕,再多依靠我一点吧。”

谢阮愣住,偏头看着靠在他身上的人,黑色的脑袋低垂着,高大的身躯卸掉了全部的骄傲和气势,像只垂头丧气的狗狗。

那个所有同学眼中高高在上的天之骄子,好像总是在他面前流露出这样狼狈脆弱的一面。

谢阮因为这个念头感到莫名的心悸,犹豫半晌,慢慢抬手,环住他宽阔的脊背。

“对不起,当时那样回你真的是下意识的反应,因为不想让你担心,以后都不会这样了,这只是我一直以来的习惯,我会慢慢改的,真的。”

这样安抚小孩一样的话,迟漾这段时间早就已经听够了,用鼻音懒懒的“哼”了声,像是压根不相信他。

意识到现在这样的话似乎对他已经不起作用了,谢阮没办法,沉默须臾,想到最近迟漾在他面前的种种表现,心中慢慢琢磨出一个能让他真正消气的方法。

紧抿起唇,还没做身体就已经开始泛起热意,强忍着害羞偏过头,用脸颊贴住他的,亲昵的蹭蹭,语调也软绵绵的。

“我真的知道错了,别生气了。”

谢阮发誓,就算不看腕上的监测手环,他也能确定自己的心率绝对已经飚到120以上了。

靠在他身上的迟漾显然也愣住了,身体僵了下,慢慢抬头。

谢阮根本不敢看他,但身体又被困着躲不开,只能别开脸,闭着眼睛掩耳盗铃。

迟漾低垂着头,目光滑过他深红的耳垂,修长的脖颈线条柔软,随着身体温度的上升,皮肤上的粉色也越来越多,沿着衣领向下蔓延到看不见的深处,好像有香气从那里跑出来,淡淡的甜,让人呼吸紊乱。

迟漾喉咙滚了下,声音莫名有些哑:“软软。”

谢阮“嗯”了声,嗓子细细的。

迟漾眯了下眼睛,又叫了他一声。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一直叫谢阮的名字,但又不知道想让他为自己做什么,胸口那里堵着一团热气,上不去,下不来,这种陌生又失控的情绪让他感到烦躁,最后干脆又把面前的人搂起来,紧紧抱住他单薄清瘦的身体,恨不能把他用力揉进怀里。

好柔软,为什么男生的身体也可以这么软,这么好闻。

迟漾拢紧手臂,闻着他身上的味道,只觉得脑子酥酥的,有些沉迷这种感觉。

又过了会,怀里的人突然轻轻痛呼了声。

迟漾才恍然惊醒,起身放开他,谢阮缩在座椅里,小脸有些发白,细长的手指紧紧攥着他的手臂,看得出一直在忍耐。

迟漾忙弯腰去看他的脚,语气有点急:“疼怎么不早说,我们现在就去看医生。”

谢阮摇摇头,有些不太好意思:“我也才刚刚感觉到。”

总不能直说他刚才一时忘了情,把脚伤都给忽略了吧。

迟漾心疼又心急,没再说他。

司机很快上车送他们去了最近的医院,谢阮的脚伤确实不太严重,没有伤到骨头,就是肿得厉害,医生做了基本处理,缠好绷带,又开了止痛药,交代说不要随意走动,多休息,回去养个几天就差不多了。

离开诊室时,迟漾还是像来时那样把他抱起来,谢阮觉得自己好歹也是一米七几的成年男性,他怎么就可以抱得这么轻松,一路上面不改色,像喝水一样简单。

医院里人来人来往,虽然都是不认识的面孔,但无奈迟漾身高气质实在太过出众,以至于这一路谢阮觉得他们两个的脸都快被盯穿了,

这种走到哪都被“万众瞩目”的感觉,迟漾可能早就已经习惯了,但对谢阮来说却是不亚于一种精神折磨,好不容易去了车库,他人都快在迟漾怀里憋熟了。

刚被放下,他就扯开领子一个劲给自己的脸颊扇风降温。

迟漾笑他脸皮薄:“软软这就受不了了,以后我们在一起的时间可要多了去了,你难道要一直这样害羞下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