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里开着暖风,面包和甜品的香气弥漫,是让人感到非常温暖舒适的氛围。

谢阮找了个靠墙的位置坐下,他之前跟陶苏白来这家店时就经常坐这里。

掀掉帽子,把衣领也往下扯了扯,刚把眼镜也拿掉,准备用纸巾擦拭镜片时,清脆的风铃声响起,甜品店的玻璃门又再次被推开。

穿着黑色风衣的青年出现在门口,高大的身材颀长挺拔,气质清冷,手里拎着两个跟他画风不太相符的粉红色奶茶纸袋。

谢阮听到店员的“欢迎光临”都比刚才甜了不止八度,他微垂下头,抿起唇笑了笑。

迟漾径直走到这张桌前,看到桌上躺着的那副黑色粗框眼镜,微挑下眉,目光上移,落在谢阮没被镜片遮挡的面孔上。

外面乌云翻滚,甜品店早就打上了灯,谢阮坐在倾泻的灯光下,瞳孔是清透的黑,里面揉开细碎的笑意,冷白无暇的皮肤在光线下泛着光泽,清秀温润。

迟漾静静看了一会儿,愈发觉得不能随意让谢阮在外人面前把眼镜拿掉。

“你刚才是去买奶茶了?”

谢阮看着他拎着的手提袋,出声问。

迟漾将纸袋里的饮品拿出来,将吸管插好后微微搅拌几下,才递给谢阮:“我记得你喜欢喝奶茶。”

谢阮捧着杯子,冰凉的手心瞬间被熨帖的暖乎乎的。

迟漾在他对面坐下,他自己买的是一杯咖啡,却没有打开,懒洋洋撑着下巴,突然说:“我上次也给你买过奶茶。”

谢阮咬着吸管,也想到之前那件事,含糊回:“嗯,也跟现在一样这么突然。”

迟漾笑笑,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漫不经心的垂着眼皮,嗓音低缓:“那还是我长这么大第一次买奶茶,以前看身边的朋友给女朋友买这种东西还觉得莫名其妙,但那次却突然就有些懂了,其实就是一种很自然的冲动,没有什么特殊的理由,就是单纯想为身边的人做这件事的冲动。”

谢阮差点被刚吸上来的奶茶呛到,捂住嘴重重咳了声。

迟漾抽出桌上的纸巾递给他。

谢阮慌乱擦着嘴,抬头看到迟漾的目光,漆黑深邃,忙又飘忽着移开,攥紧手心的卫生纸,胸口某个部位微微燥热:“……你这个比喻不太合适。”

“怎么?”

谢阮尽量平和的跟他解释:“如果是因为这种冲动,那你应该给你未来的女朋友买。”

“女朋友?”迟漾轻声重复,尾音带着疑惑,似乎这个称谓和身份从来没在他的认知或规划中存在过,过了会才耸耸肩,眉眼间都是不在意,散漫道:“或许吧,但是我现在只想给软软买。”

谢阮看着他,扯扯嘴角,明显感觉到那股燥热在体内慢慢变得冷却,直至消失。

他觉得自己现在的心情很矛盾,一方面为迟漾将他放在特殊的位置而雀跃心动,一方面又在为他以后迟早会有女朋友这件事感到强烈的失落。

在一起的时间越久,重新融入到他的生活越深,就越是明白他们之间的不可能。

这之后他们又点了几份甜品,边吃边聊,气氛温馨随意,中途迟漾接到一个电话,谢阮听到他叫了声“爸”,嗓音一贯的冷淡。

电话挂断后,迟漾脸色明显不怎么好,把手机扣到桌上,长指在上面有一搭没一搭的敲打,谢阮小心问他:“是你家里打来的吗?”

迟漾撩起眼皮,看到谢阮好奇乌黑的目光,情绪瞬间被抚平许多,温声说:“嗯,让我周末回家一趟。”

谢阮点点头,今天是周五,那就是明天就得回去了。

“你之前说最近才刚从国外回来,叔叔应该是想让你常回去看看他的。”

“他的确是这样想的。”迟漾心不在焉地喝了口咖啡,沉吟须臾,忽地开口:“软软,你明天跟我一起回去吧。”

谢阮手中挖布丁的小勺子顿下,抬起头:“啊?”

迟漾并不像是心血来潮的开玩笑,神色很认真:“你小时候就在我们家长大,应该对我爸不陌生,我上次回去跟他说起你时,他也还有印象,如果你跟我一起回去看他,他一定会很开心。”

谢阮这次听清楚了,也明白迟漾不是随口说说而已,他是在认真征询自己的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