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倾之换鞋的动作慢了些,有些迟缓:“有点。”
蒋言明立刻忙了起来,在冰箱里翻翻找找:“那你先回去躺着,我煮点醒酒汤。”
顾倾之看着这个背影,低声说:“我先去洗澡。”
“好。”他没回头,“水别太凉。”
回到房间关上门后,顾倾之拿着睡衣进了洗手间。他低着头站在淋浴头的下方,有些猛烈的水流不间断地击打在他的身上,有些许的刺痛。他保持着这个姿势,单手扶上了冰凉的墙壁,几滴水珠突然冲进了他的眼眶,让他感受到了那种根本不受控制的酸涩感。
在这个狭小的地方,他这样站了很久,脚踝传来丝丝的酸麻。
关上淋浴开关的那刻,一切声音都消失不见了。顾倾之踩着拖鞋站到了洗手池的镜子前,他看着对面的自己,完全记不起从前是一个什么模样。
他也不想记起,但总有过去美好的记忆占据此刻的大脑,强迫他想起,提醒他,它们一直都在,只是被他暂时逃避性地遮盖。
走出洗手间后,顾倾之还是没吹头发,直接就坐在了床上。
也就几分钟后,蒋言明敲响了门。
顾倾之转身看了一眼,随后起身,动作轻缓,直到右手碰上了门把手,亲自为他开了门。
门开的那刻,蒋言明盯着他湿漉漉的头发:“没吹头发?”
顾倾之将他堵在了门口,没有抬头看一眼,只是转身走回到了床边。
蒋言明迟了几秒后才走进他的房间,没有跟随他,而是去到了洗手间,拿出那个顾倾之一次都没用过的吹风筒。
他一手握着吹风筒,另一只手拿着线:“吹下头发吧,别再感冒了。”
坐着的背影小声说了句:“我不吹。”
不想自己吹,这话里的意思很明显。
“我给你吹。”蒋言明走到了椅子那边,“你坐过来。”
几秒后,顾倾之坐到了这个椅子上,站在他身后的蒋言明已经插上了电,在开启吹风机之前说了句:“醒酒汤做着了,吹完头发就差不多了。”
他说完就直接开了风筒,抚上了这一头沾满水珠的柔顺黑发。
他们都没有说话,只有风呼呼地响,在耳边萦绕。
“好了。”
很快,顾倾之的头发干了,蒋言明蹲下身子,将插头拔了下来,然后将吹风机放回到了洗手间里。
他出来的时候,坐在椅子上的人回到了被窝,背对着他,已经躺下了。
“你先别睡,很快就好了。”
顾倾之闷声说:“没睡。”
“嗯,我去看一下。”
在蒋言明端着一碗醒酒汤重新回到这里的时候,顾倾之已经自己坐了起来。他没直接将碗递给他,而是放在了床头柜上:“有点热,你等一下再喝。”
放好后,他便站着,思考后觉得没有能说的话之后就低声道:“我出去了,你喝完之后放在那儿就行,不用管。”
要走的时候,蒋言明的手腕上突然出现了一只手,将他轻易地留在了这里。
蒋言明没再移动,可握着他手腕的顾倾之也没有松开手,就这么一直握着。
那沉默的只剩下闷重呼吸声的几秒,蒋言明没再多想,目光轻轻一掠,带着关切开口问了句:“怎么了?”
“你……”顾倾之抬起了双眼,松开紧咬的下唇后问了句,“跟我做吗?”
这声音微乎其微,他问完之后没有收回视线,而是强撑着与他对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