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得轻松,自己心里清楚这得有多侥幸吧。你要是没发现那个翻盖烟灰缸,人家空乘恰好又是个心理素质极强的,你就是上了那趟飞机,等往下掉的时候你又能怎么办。”
“真到了那个时候,顺其自然。”
“你为什么这个状态?我觉得老太婆把你害了,你不该去鑫城这一趟的,去之前好好的,在海岛也好好的,唉,一遇到老相好,活的和行尸走肉没什么两样。”
邢幡低声笑笑:“也只有你觉得我活着是件好事。”
“你这个动静,你不怕你家里那个看见啊? ”
说起这个,邢幡倒真无所谓,他也猜过陈羽芒知道之后会是个什么模样,要么高兴,要么很平静,或者直接离开房子去找季潘宁,既然心愿达成,那邢幡觉得:“他应该会高兴。”
戚正无法理解也不能尊重,憋了半天,只干巴巴地说:“……真是家里闹鬼了你。”
“向曹远查问出赵坚藏身的酒店,我带人去捕。”
“你歇一歇吧。这事谁都能做。用不着亲自去。”戚正拦住他的去路,一再建议他休息,邢幡用目光无声询问,他咳嗽一声,想了想,还是压低声音,说,“西苑出事了。陈悟之去找过陈羽芒,你之前嘱咐过,所以鑫城那边我派了人去看了,人不在屋子里。目前正在搜寻,还没有结果,总之……”
他还在慢悠悠地说着,一边抬眼想看看那人脸色,结果心中一惊,还没说话,就被抓住手腕。“嘿!干什么你?!疯啦!”
邢幡问:“什么时候。”
戚正给他唬了一大跳,下意识后退一步,就要掏自己的配枪。
“收手!收手!”邢幡力气大得惊人,戚正大愕,差点喊了警卫,从位将近四十年,第一次有同僚在工作单位用这种气势动手,他可不是邢幡这类人,不图功名利禄,更不会随随便便上一线。平日里见得无论是狐狸还是狼,那相处起来都是文质彬彬,你好我好的,哪见过这种阵仗。“冷静点,平白无故和我起什么肢体冲突?”
“什么时候发生的事。”
“……昨天,你新闻上台之后一小时发现人被带走了。你不要慌呃?已经派人去找了。”
邢幡可以去查阅房间内部的监控,但如果说已经破防将陈羽芒带走,视频里大约看不出什么。赵坚等人此时就在首都,现在去拷问陈悟之行踪还来得及。
戚正感觉自己手骨头快给他搞碎了,一把年纪谁想到这会儿体验了一遭生命安全得不到保障的滋味,刚没骂两句,邢幡转身离去,高大沉默的身影不发一言,他一辈子还没见过这年轻人有如此阴沉压抑的模样,既然拦不住,他也不再拦,揉着自己的手腕和胳膊肘,直愣愣看着人疾步而去。
“要了命了,”戚正手腕子疼得龇牙咧嘴,咂摸着摇了摇头,嫌弃万分,“再漂亮也是个带把的男人,鬼迷心窍……好在哪了呢到底。”
“猎奇。”
“自己出事都没见慌成这鬼样。”
陈悟之接了电话,用了几乎十分钟才将信息消化干净,他愕然道,“他没死?怎么回事?你说曹远被拘留了?”
“现在我和老姚只能待在首都,”赵坚不敢轻举妄动,他瞥了一眼坐在椅子上阴沉许久默默不语的姚剑韦,盘算道,“先前说视频文件无用,但是现在那是翻身的唯一机会了。你必须得给我找回来。”
“有什么用途。”
“你管这么多干什么?让你去找你就去找。”赵坚眼睛一眯,咂摸出来,“怎么,你儿子不愿给?”
“问不出来。上一次见是十年前,说不听真早就扔了。他们的情况我不好说。”
赵坚狠笑,“不好说也得给老子好好说!陈董事长,您要还想在外面苟活下去,我不管是把他扒皮抽筋也好,送去窑子给人轮成棍也好,必须把文件给我找到!要是找不到,造你也得活造一个出来!”
“我会尽力,但如果真的没有。”
“动动脑子!妈的,要是找不到,就把你削成块拿去喂猪吃!”
赵坚摔了电话,对着空气骂了几句娘。他在屋子里来来回地转悠,忽然斜着眼,盯着那个匆忙跑来报信的秘书看,他铁似的手掌一挥,一耳刮子将那个半天不敢出声的小文员扇倒在地,皮鞋下踩着那张求饶的脸,眼镜都碎了一地,“废物,妈的。一个个屁用不顶。”
现在说也没什么用,不过是拿人发泄罢了。他又狠踹了几脚,小文员立刻连滚带爬地缩在床边,大气不敢出一下。
姚剑韦此时依旧默默不语。
赵坚问他;“什么意思。”
姚剑韦说:“曹远已经进去了,下一个就是我们。”他直直看着前方,“没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