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希望那是我干的。”邢幡哄着他,声音很低,像是忏悔,“我确实想过。可能不仅是他,还有很多人。今天看到胡敬用摄影机拍你,难免回想起方诞手机里的视频。你呕吐的画面出现屏幕上,嗯,还有每个人的眼睛里。”
邢幡说,“总是让我觉得,他们都该死。”
陈羽芒意外:“全剧组的人?包括齐研和胡敬?”
邢幡说:“胡敬当着我的面咽口水。”而齐研,他确实抱了陈羽芒很长一段时间,而且陈羽芒喊了他好几声哥哥。听着比想象中刺耳,让人心情很差。
陈羽芒伸出手,好笑地捧着邢幡的脸,“所以你还是觉得我漂亮。”
邢幡没有说话。
漂亮啊,怎么不漂亮。但他又没有撒谎,只是不愿意回答而已。因为比起是否赏心悦目,他就是更厌恶陈羽芒受伤。
陈羽芒撇了撇嘴,“都吐成那样了,你好变态。”
“但被确诊了一堆精神问题的人,不是我。”邢幡伸出手,将陈羽芒拉起来,他听见陈羽芒肚子在叫,猜他应该是饿得不行了。“我带你去吃东西。”
“走不动了,抱我去吧。”
邢幡说:“我让胡敬停止拍摄,也有别的原因。”
陈羽芒用眼神问他。
邢幡说:“我确实不想听到那句台词。”
陈羽芒身体微微紧绷起来,但也只是短暂的一会儿,他就很快地放松了。
“这样啊。”
陈羽芒对此没有回应,他伸出手,搂住邢幡的脖子,闭上眼,说:
“我饿了。”
“我说‘我饿了’,然后我们去吃了晚餐。”
“原来是这样。”
“所以比起恋爱关系,包养更准确一些。”陈羽芒自己也说不清楚,“你觉得呢?”
“在我看来,这和包养也没什么关系。因为在你的视角来看,这一切并不是等价交换。对他来说亦是。”
心理医生合上手里的笔记本,“甚至连性交易都算不上。”
陈羽芒没说话,不知道在想什么。
医生看了眼时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润润嗓子。
陈羽芒手里的水杯早就变凉了,他有些茫然,好像意识不到自己说了多久,“到时间了吗?”
“还早呢。”心理医生笑了笑,他问陈羽芒手里的水杯要不要换成茶,或者其他甜的饮品。
陈羽芒确实想喝点甜的东西。医生让他的秘书准备了一杯好喝的草莓白巧,他说,“给病人喝可可有点俗气,但每到这个时候,我能想到的就只有它了。”
陈羽芒试着啜饮,喝了一口之后,眉眼松弛了下来,没有刚刚一进屋时那样紧绷着了。
“很好喝……”
医生松了一口气,“都说太甜了,我很怕你不喜欢。”
“喜欢的。Venn,”陈羽芒说,“谢谢你为我准备这一切。我很感激你。”
医生点了点头,笑着接受了。但心里却非常惊愕。
在陈羽芒来之前,他彻夜翻看这个病人的案例。并不是因为忘记了陈羽芒,恰恰相反,因为实在是太过特别,这个孩子在他在脑海里已经记了整整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