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浓煮甜烂 杏酪 3779 字 10个月前

这些倒无所谓,邢幡主要是心疼陈羽芒受伤的脖子。到后来陈羽芒含药时候又苦又疼要哭不哭的样子,看了也的确叫人难过。忍着不哭是因为哭会让发炎受伤的气管更疼。邢幡本来就没打算放过陈羽芒那下手没轻没重的‘男朋友’,此番经历过后,他去见了陈悟之,这才又发现了盖章的事,这本也不是什么大事,虽然不是本地企业,但也算国际上知名的酒店集团,不过既然邢幡开口提了要求,那他也乐意友好,毕竟一个开酒店的,对陈悟之来说也没什么价值可言。

再怎么干净,这里也是洗手间,人来人往搞成这样很没意思,半天也没有工作人员来处理纠纷,邢幡猜到是缪柏恩已经知道了这件事,他八成一面叮嘱不用干涉一面要了监控看笑话。陈羽芒想起过去的事,情绪变得有些奇怪,班长步履蹒跚地离开的时候,眼神像个隐忍的疯子,现在再问,可能真的会把他带走关地下室里去。陈羽芒觉得累了,他想回去,路过的时候看了一眼邢幡。

邢幡不明白,“怎么了?”

“邢先生记忆力很好。”

……这句话不管用什么语气说听起来都极其的阴阳怪气,陈羽芒很平淡,他偏过头,自自然然地躲开邢幡的手,说,“连我都不记得他了,但你记得他父亲是开酒店的。”他看着邢幡,不咸不淡地说,“好厉害啊……”

邢幡思索了一下,暂时没有接他的茬,而是问,“你要去哪儿?”

“回去,今天是同学会。”

邢幡若有所思,怪不得前男友也在。他不建议陈羽芒走:“现在一个人回去,会不太安全。”

“季潘宁不会让他伤害我的。”

“嗯,”这个邢幡知道,季平安的子女中也只有她隐忍出众,“你一直在被她监管吗?”

“算是吧,”陈羽芒笑了笑,“她以前欠我很多。”

邢幡看起来没有不耐心,似乎是让陈羽芒继续顺着说下去,但是陈羽芒不打算讲太多,言简意赅地解释,“我救过她妈妈。”说完就准备离开。

邢幡知道陈羽芒要哄,他伸手拦住,“请你先别走,可以和我单独谈谈吗?”

陈羽芒诧异道,“你应该也不是一个人来的,不用回去吗?”

“不用。”

陈羽芒是想和邢幡待在一起的。

但是现在不想。

并不是前男友的出现让他想起了一些反感的,不好的事情,而是邢幡挑这个场合轻描淡写地说着过去的事,有些没意思。他知道这是两个人装模作样的游戏,既然邢幡愿意玩下去,那么他也愿意陪着一起玩下去,而是像两个小孩子玩着‘猜猜我是谁’和‘抢椅子’的游戏。陈羽芒喜欢的是邢幡的亲昵,要达到的目的需要邢幡如此亲昵,但他其实也是很享受这个游戏的,试探来试探去,像算命占卜一样,在结果前不安忐忑,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后才松一口气,雀跃不已。

邢幡见他迟疑,拿出了一包樱桃味的细支查普曼,酒红色的、复古好看的包装,日版没有警示图片,排版和用色让烟盒的设计更好看了。塑封已拆,纸的手感不必说,微张的盒盖后,有淡淡樱桃汁与雪茄晾叶焦焦的香味跑出来。陈羽芒现在确实想吃一支烟,邢幡拿这个引诱陈羽芒,邢幡真的很会哄他,他到底是和谁学的。

他以前不喜欢抽烟,他和大多数正常人一样憎恶二手烟的臭味,讨厌白星也讨厌卷烟卖钱的父亲。他喜欢香的,有特殊气味的东西,然后发现这个世界上有水果味的香烟这种东西,到现在他也觉得是好奇心毁了自己。

陈羽芒趴在露台,今夜岛上的星空很完美,他这个角度能看见同学会的那个有漂亮红木隔窗的包厢,窗户打开了一半,水烟每个桌子上了两台,烟雾虽浓却散得很快,味道也穿不过来,灯光明亮,庭院植满配色舒适的、满开的花朵,季潘宁和老同学的笑声渐远。“这是你朋友的店?”他问。

“从小一起长大的人。”邢幡说,“算半个亲人。”

陈羽芒现在暂时不感兴趣,于是没有再问。他嘴里衔着烟支,烟嘴的甜味快被吃没了,才迟迟问邢幡要了火,“如果你真在乎我的感冒,就不会让我抽烟了。”

邢幡没有替自己辩解,因为陈羽芒说得很对。

陈羽芒垂着眼,依旧在看同学会的房间,从那扇打开的、大大的窗户里,看见了迟迟归来的班长。他不是青少年了,是做生意的成年人了,虽然状态明显不太好,但笑容还是很自然的,面对老同学关心地问,他也笑着回应感谢,虽然听不清说了什么,可是能看出来,气氛很好。

班长去找季潘宁说了什么,他似乎有预感似的,看了眼窗户外面,陈羽芒与他骤然对视,几秒后又见他移开目光。陈羽芒笑了起来,“真在乎我会受伤,就不会乱碰我的伤口。”

陈羽芒说得也很对。

到最后伤成一个月不能讲话的样子,当然和邢幡后来训诫他的粗暴行为有关系,但那时候陈羽芒无论怎么任性,从来都没有责怪过邢幡,虽然缠人又麻烦,但却没有说过一句:‘是因为你,伤口才会变得如此严重。’

“所以,”这家店装修得真是不错,空气湿度有好好控制,温度也舒适,陈羽芒呼出一口薄雾,懒洋洋地转过头,“你要和我说什么呢?”他见邢幡也抽出一支烟,于是问他要来了火机,“我帮你。”

邢幡表情很淡,他微阖着眼,低声应道,“嗯。”

见他低头弯腰,陈羽芒伸出手,认真地替邢幡点了烟。邢幡身上植物的花草味道在这个环境里更盛了些,分不清到底是空气香还是他香。

邢幡还是维持着弯下腰离陈羽芒很近的姿势,取下燃好的烟支,问,“你问他要了什么?”

“出国体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