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幡。”
陈羽芒很少这么连名带姓地喊他。
“你能不能收养我啊。”
邢幡说:“其实我比你大不了几岁。”
“好吧,”陈羽芒又将头低回去,看向别处,意味不明地说,“那随便你。”
不一会儿,陈羽芒又开始不安分地乱动,他问邢幡:“脖子上会留疤吗?”
“伤口很浅,应该不会留疤。”邢幡语气平淡,“也不好说。”
“……万一没恢复好,你会不会讨厌留下痕迹。”
脖颈的皮肤,是个暧昧又显眼的地方,如果有什么印记,可能会添麻烦,也可能会引起误会。
邢幡的动作停下了,问陈羽芒,“你很在意这个吗?”
“嗯。”
“我不讨厌。”
陈羽芒语速极快地,“别人不可以。”
邢幡没有听清,“什么?”
陈羽芒仰头,瞳孔很黑,眼神分不清是过于晦暗,还是天真无邪。他只是看着邢幡,盯着那块新鲜鲜艳的齿痕:“能不能答应我,不要让别人在你身上留下痕迹,尤其是脖子……任何地方,都不可以。”
毛巾在耳廓揉捏的时候,柔软布料摩擦的声音让人昏昏欲睡。
邢幡的眼睛和自己的一样,深色,晦暗,隔一层极厚的烟灰和雾。陈羽芒的视听被温柔的动作安抚着,被照顾得很好。以至于过了一会儿,他真的一边被擦着头发一边睡着了,身体软烂地瘫倒在另一个人的手中,头脑昏昏沉沉,毫无防备之心。
他到底有没有答应自己?邢幡应该是回答了他的,但现在陈羽芒想不起来。
-
“齐研要来我们这拍电影??”
“我听到的时候也觉得意外,”季潘宁夹了块谷恬盘子里的鱼,一边隔着全透玻璃往楼下看,“他们导演大概意思是说要拍到春天,堰岛上花开之后就是最后一场。”
鑫城沿海,中央外滩东面开口汇海,半包着一大两小三个岛。鑫城很大一部分面积都是当年填海填出来的。
“你答应之前能不能和我说一声?”谷恬觉得她因小失大,“不耽误生意吗?每天乌泱泱一堆人,乱七八糟的器械,据说有的剧组素质很差用完场地之后也不收拾,烟头垃圾弄一地。本来最近单就多,现在这样不算断金?你再考虑考虑吧。”
“阿恬不愧是能替我当家做主的,”季潘宁笑得眯起眼,“你说得都很对,所以他们刚开口我就拒绝了。”
谷恬筷子一顿,“你拒绝过?那现在这什么意思。”
“我一开始没见着明星,他们片方来找我,也说了这期间损失一应全补……我拒绝之后,齐研去二店洗车,正逮着我在,和我说了这件事。我还是婉拒。”
她这时候就觉得奇怪了。鑫城里有模有样的车行多了去,为什么这么执着在Oz拍,片方也就罢了,弄个明星过来卖脸游说,至于吗。
“你连齐研都拒绝?”
“因为真的很麻烦。以前我爸手底下一家公司,看朋友面子上白给某剧组去拍都市言改。后来不知道怎么搞的,失火了,损失不小不说,甚至有伤亡情况。高层两个搞程序的没跑出来,被烟活活憋死。后来剧组甩锅,牵连扯出CPD写字楼群的消防问题,折腾好一阵呢。”
季潘宁身份很尴尬,现在姑且是个忍辱负重的阶段,她自己创业虽然动静不大,但声色也起来了,再惹这些事去触她爹的霉头,为那三瓜俩枣的她有病吗。
谷恬不明白了,“所以你到底为什么答应……”
“当然是我没本事了,第三个来找我游说的人,我欠了人家人情嘛。”
而且不管从哪个方面看,她都拒绝不了。能有什么办法。